第77章 端着餐盘，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尖叫声高亢刺耳。
像是指甲狠狠刮过黑板的声音，在食堂二楼的水泥天花板下来回撞击。
原本嘈杂喧闹的食堂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的学生们停下了交头接耳。
不锈钢汤勺磕在铁盆边缘，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几十张餐桌旁，吃着饭的学生纷纷转过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把汤泼在孙丽丽身上了。”
“那个开保时捷上学的经管系富二代？”
“谁这么不长眼，惹上这个女霸王……”
窃窃私语声顺着过道蔓延开来。
几个端着餐盘的男生挤在过道边缘，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孙丽丽站在过道中央。
她那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前襟上，油腻的深色肉汁还在滴答往下落。
砸在脚下的防滑地砖上，溅开一圈油花。
地上的黑色名牌包浸在菜汤里，皮面沾满了碎葱花和红油。
孙丽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涂着厚重粉底的脸颊涨成了紫红色，脸上的肌肉因为暴怒而扭曲。
她那只涂着猩红甲油的右手食指，死死指着陆星野的脸。
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发抖。
“看什么看？！”
孙丽丽冲着四周看热闹的学生尖叫了一声，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接着，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死眼前的男生。
“哑巴了？！”
“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
“穷酸骨头，穿一身地摊货装什么哑巴！”
陆星野站在两步开外。
他双手平端着那个红色的塑料餐盘。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中间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餐盘。
刚才被撞的那一下，红烧排骨的汤汁泼出去大半，只剩下两块光秃秃的排骨干瘪地躺在白米饭上。
旁边那碗紫菜清汤也只剩了个碗底。
这顿饭花了十四块钱。
他折腾了一整天，肚子正饿得发慌。
宿醉带来的头痛原本就没彻底消退，现在耳朵边上又炸开这种尖锐的叫骂。
像是一群苍蝇在脑子里疯狂乱撞。
烦躁。
一股压抑在骨髓深处的暴躁感，顺着脊梁骨慢慢往上窜。
陆星野没看孙丽丽那张扭曲的脸。
也没去看地上那个沾满油污的名牌包。
他连半个字都懒得说。
双手托着餐盘的边缘，身体重心向左侧微偏。
右脚抬起，迈出一步。
准备直接绕开挡在路中间的女人，去靠窗的空位把剩下的半碗饭吃完。
他的神情平淡得像是在路过一根电线杆。
没有恐惧。
没有愧疚。
甚至连一丝看热闹的眼神都没分给她。
这种完全被当成空气的无视，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丽丽骄纵惯了的神经上。
在东海大学，从来只有她踩别人。
哪个男生见了她不是低头哈腰、堆着笑脸讨好？
眼前这个穿着起球黑短袖、脚踩破胶鞋的穷学生，撞坏了她三万多块钱的高定衣服，居然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就要走？
“想跑？！”
孙丽丽尖叫一声，嗓子彻底破了音。
“你给我站住！”
她脚下的细高跟鞋重重一跺地面。
“啪！”
鞋跟踩在带油的地砖上滑了半寸，但她不管不顾，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母兽，猛地扑了上去。
右手张开成爪。
五根涂着鲜红甲油、修剪得尖锐锋利的水晶假指甲，带着一股破风声，直接抓向陆星野的领口。
指甲尖端在白炽灯下闪着冷光。
力道又狠又急。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不仅能把廉价的棉质短袖扯烂，那尖锐的指甲更能直接在皮肉上刮下几道血口子。
陆星野脚步没停。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在听到背后风声的瞬间，肩膀微微一沉，左腿向斜前方滑出半步。
“刺啦！”
孙丽丽的手指擦着他的衣服后摆滑了过去。
指尖抓空。
指甲狠狠划在空气里，发出一声落空的锐响。
惯性带着孙丽丽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撞在旁边的打饭铁栏杆上。
“你还敢躲？！”
孙丽丽彻底疯了。
她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憋屈。
怒火烧空了她脑子里剩下的所有理智。
她猛地转过身，两只手同时扬了起来。
长长的假指甲泛着寒光，不再是抓衣服，而是直奔陆星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颊狠狠抓过去。
“我撕烂你这张穷酸脸！”
刺鼻的香水味混着油烟气，再次扑面而来。
过道两旁围观的几个女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后退。
男生们也纷纷皱眉。
这一爪子要是抓在脸上，绝对得皮开肉绽。
陆星野停下了脚步。
背对着扑过来的女人。
他眼底深处那抹死水般的平静，在这一瞬间，彻底沉入冰点。
左肩没好透的旧伤处，因为动作泛起一阵微弱的酸痛。
耐心的底线，崩断了。
在边境的雨林和雷区里，任何对他展现出攻击意图的生物，下场都只有一个。
虽然这里是学校。
虽然对方是个女人。
但有些不知死活的杂碎，总以为退让是软弱。
孙丽丽的手指距离陆星野的脸颊只剩下不到十公分。
尖锐的指甲几乎快要碰到他的鬓角。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陆星野托着红色塑料餐盘的右手，稳如磐石，连小臂上的肌肉都没有抖动半分。
盘子里那碗只剩个底的紫菜汤，水面平滑如镜。
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与这只稳健的右手截然相反。
他的左手，毫无征兆地动了。
原本自然下垂在身侧的左臂，像是被狂暴的弹簧瞬间击发。
五指并拢成掌。
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
后发先至。
没有多余的蓄力。
纯粹依靠腰跨拧转爆发出的恐怖寸劲。
巴掌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精准穿过孙丽丽乱舞的双爪缝隙。
反手。
结结实实地抽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爆裂的巨响。
在大理石地面的食堂大厅里轰然炸开。
声音响亮得像是在空旷的室内砸响了一记大号雷管。
震得周围几个学生的耳膜嗡嗡作响。
孙丽丽那张涂满厚重粉底的右脸颊，在巴掌落下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
白色的粉底被狂暴的掌风直接震碎，化作一团极细微的白雾飘散在空气里。
几滴鲜血混着断裂的假睫毛，从她嘴角直接甩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没有给她喊叫的机会。
孙丽丽整个人被这一记耳光抽得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凌空转了半圈。
身上的真丝衬衫和粗花呢短裙在空中剧烈抖动。
细高跟鞋在油腻的地砖上狠狠擦出一道黑色的焦痕。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孙丽丽一百来斤的身躯狠狠砸在食堂湿滑肮脏的地面上。
整个人侧趴在地。
右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泛出紫黑色的淤血，高高鼓起像个发面馒头。
嘴角挂着长长的血丝。
她趴在满是油污和剩饭残渣的脏水里，整个人被打懵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连叫声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陆星野缓缓收回左手。
随意地甩了甩指尖沾上的微小粉尘。
右手里的餐盘依旧平平稳稳地端在胸前。
两块红烧排骨整整齐齐地码在米饭上，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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