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混混老大提刀赶来，定睛一看
“别喊了。”
“吵得我头疼。”
这两句话。比十一月的冷风还要凉。
苏清寒靠着红砖墙。
喉咙里那声还没来得及喊出的大半截尖叫。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五米外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背影。
那个背影连转身都没有。就这么背对着她。站在一堆痛苦扭曲的混混中间。
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
像是一根钉在水泥地里的黑色钢钉。冷硬。不近人情。
苏清寒咬住下嘴唇。
牙齿在娇嫩的唇肉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没觉得疼。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震撼。
这个男生。真的把她当成了空气。
地上。
黄毛混混的右胳膊。以一个诡异的直角向上翻折着。
断裂的腕骨刺破了皮肤。白森森的骨茬在路灯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滴。
“啊——！我的手！”
黄毛在水泥地上疯狂翻滚。
沾满灰尘的衣服蹭在柏油路面上。沙沙作响。
剧痛让他五官挤成了一团烂肉。鼻涕和眼泪糊在脸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强忍着钻心的疼。
用那只完好的左手。颤抖着伸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掏出了一部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了几下。解开锁。
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电话很快接通了。
“刀哥！刀哥救命啊！”
黄毛对着手机话筒。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因为疼痛而变了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们在老图书馆后面！遇到个练家子！”
“他把兄弟们都废了！我的手断了！”
黄毛一边嚎着。一边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陆星野。
“刀哥！你带兄弟们快来！带家伙！我要弄死这个小杂种！”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粗犷低沉的男声。夹杂着嘈杂的台球撞击声和女人的娇笑。
“等着。”
“五分钟。”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黄毛把手机扔在地上。
他咬着牙。看着陆星野。脸上的横肉因为疼痛和疯狂而不断抽搐。
“你完了！”
黄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唾沫星子喷在地上。
“刀哥马上就带人过来！他可是大学城后街的扛把子！”
“今天你就是有九条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陆星野站在原地。
他没看地上的黄毛。也没看那边吓得贴墙站着的苏清寒。
他只是觉得左肩的那处枪伤。在晚风的吹拂下。酸痛感越来越明显了。
今天在迎新晚会上。那一斤半五十度散白。终究还是有些伤身体。
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神经比平时更加敏感。
对这种无聊的叫嚣。也更加缺乏耐心。
但他没有立刻走。
他知道。这群大学城的地痞流氓。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你打死一只。就会引来一窝。
如果不把带头的彻底踩死。以后这群苍蝇还会没完没了地围着学校转。
甚至可能会查到他头上。惹来更多的麻烦。
老头子让他低调体验大学生活。
这种能用拳头一次性解决的麻烦。他不想留到明天。
陆星野靠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
他从运动裤兜里抽出右手。
手指在空中随意地弹了一下。指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黄毛。
“五分钟。”
陆星野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倦意。
“我只等他五分钟。他要是迟到了。我踩断你另一条胳膊。”
黄毛打了个冷战。
他看着陆星野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那不是在放狠话。那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黄毛突然有些后悔打了那个电话。
这个穿着卫衣的男生。太邪门了。
不到四分钟。
老图书馆后街的尽头。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
“嗡——！嗡——！”
声音极大。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
三道刺目的白色车灯光柱。像三把利剑。划破了黑暗。
直直地照向这条偏僻的小胡同。
强光刺眼。
苏清寒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三辆重型改装摩托车。
咆哮着冲进胡同。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橡胶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摩托车在距离陆星野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
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车上下来六个男人。
全都是些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社会闲散人员。
为首的一个。
身高一米八几。体格像一头壮实的黑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把上半身的肌肉勒得块块分明。
两条粗壮的胳膊上。纹满了青黑色的刺青。左青龙右白虎。俗不可耐。
最显眼的。是他脸上那道从左边眉毛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
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显得凶悍。
这人。就是大学城后街一带的黑道小头目。
人称刀哥。刘一刀。
刘一刀手里。提着一把一尺多长的西瓜刀。
刀背很厚。刀刃开过锋。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刀尖在水泥地上拖拽。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一刀刚一下车。
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四个小弟。
尤其是那个右手腕折成直角的黄毛。正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刘一刀脸上的横肉。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群手下虽然废物。但那是他刘一刀的人。
在大学城这片地界。打他的狗。就是打他的脸。
“刀哥！刀哥你终于来了！”
黄毛看到刘一刀。就像看到了亲爹一样。
他指着靠在树上的陆星野。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就是那个穿卫衣的小子！他一个人把我们全废了！”
“刀哥。你一定要废了他！我要他两条腿！”
刘一刀冷哼了一声。
他没看黄毛。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向十米外的梧桐树下。
光线很暗。
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拉着兜帽的削瘦身影。
双手插在兜里。靠着树。似乎完全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害怕。
刘一刀在道上混了十几年。
见过狠人。也砍过人。
他最见不得这种在他面前装逼的生瓜蛋子。
“小子。”
刘一刀把手里的西瓜刀在半空中挽了个刀花。
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声。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陆星野走去。
厚重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大学城混。连我刘一刀的人都敢动？”
刘一刀一边走。一边扭了扭粗壮的脖子。
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你胆子挺肥啊。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号。”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五万块钱汤药费。加上留下一条腿。”
“你他妈就别想站着走出这条街。”
他身后的五个小弟。也纷纷从腰间抽出钢管和砍刀。
跟着刘一刀。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
苏清寒靠在红砖墙上。
她看着这六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心跳再次加速到了极点。
这不是刚才那四个赤手空拳的小混混。
这是真正带着刀的黑社会。
就算陆星野再能打。赤手空拳。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六个拿刀的亡命徒？
她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手指死死扣着那块红砖。指甲都快崩断了。
“陆星野……”
苏清寒压低声音。嘴唇微微发抖。
“你快跑……他们有刀。”
陆星野没理她。
他依旧靠在梧桐树上。
刘一刀走得很近了。
五米。三米。两米。
距离越近。刘一刀心里的怒火就越旺。
因为这个穿着卫衣的小子。从始至终。连个防御的姿势都没摆。
双手还插在口袋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这是一种极度的无视。是对他这个黑道老大的严重侮辱。
“装聋作哑是吧？”
刘一刀走到距离陆星野不到一米的地方。
停住脚步。
他举起手里那把一尺长的西瓜刀。
刀尖直直地指着陆星野的面门。
刀刃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冷光。打在陆星野那张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脸上。
“老子问你话呢！”
刘一刀大吼一声。唾沫星子横飞。
他准备先用刀背给这小子脑袋上来一下。给他开个瓢。让他知道规矩。
就在这时。
陆星野的身体离开了树干。
他慢慢抬起头。
右手从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抽出来。
手指捏住卫衣兜帽的边缘。
往后。轻轻一拉。
兜帽落下。
路灯昏黄的光晕。毫无遮挡地打在了陆星野的脸上。
那是一张略显苍白、线条冷硬的年轻脸庞。
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像枯井一样的眼睛。
静静地。平平淡淡地。注视着举着西瓜刀的刘一刀。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
就是那种在看一件死物。或者说。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刘一刀的手臂。高高举在半空中。
西瓜刀的刀背。距离陆星野的额头。只有不到十公分。
只要他手腕往下用力一压。就能见血。
但刘一刀的动作。
在看清陆星野那张脸的瞬间。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彻底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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