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队长大怒挑战，被一根手指按趴
“死了三次。”
这四个字。顺着麦克风，在阶梯教室里砸出震耳欲聋的回音。
三百多人的阶梯教室。
落针可闻。
刚才那阵雷鸣般的掌声，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脖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前排几个男生嘴巴微张。
胖子在后排，倒抽了一大口冷气。冷气灌进肺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拼命用手捂住嘴。把咳嗽声憋回去。脸憋成了猪肝色。
老陆这是真疯了。昨天惹军队，今天惹警察。
李铁站在讲台上。
他那张本就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突突直跳。随着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往外鼓。
他三十出头。在市局刑警队干了十年。
破过连环杀人案，跟拿着土铳的毒贩在街头火拼过。
局里的人叫他“铁阎王”。
平时去给新警员上课，底下全是一片崇拜的目光。
今天。在这大一新生的普法课堂上。
他引以为傲的、拿过省厅连冠的警用擒拿格斗。
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指着鼻子。骂成了垃圾。
还大言不惭地说他在实战里死了三次？
李铁的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的血腥。舌尖被他自己咬破了。
“好。很好。”
李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压抑着极大的怒火而发着颤。
他大步走向讲台边缘的陆星野。
每走一步。厚底警靴砸在木地板上。
“咚。”
“咚。”
沉闷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闷锤。砸在底下新生的心口上。
走到陆星野面前一米处。
李铁停住脚步。
他一把扯住自己警服衬衫领口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嘶啦”一声。
用力往下一拽。领带结被粗暴地扯开，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被这股蛮力扯崩了。
白色的塑料扣子崩飞出去。打在黑板槽上，发出一声脆响。
露出他古铜色的、布满汗珠的脖颈。
“纸上谈兵。谁都会说。”
李铁死死盯着陆星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没去拿那根被陆星野无视的黑色橡胶短棍。
对付一个学生。动棍子跌份。
“既然你看不起这套动作。”
李铁冷笑了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你来当歹徒。刺我一刀。”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把涂了白粉的橡胶训练匕首。
陆星野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没动。
他觉得很无奈。
这警察怎么跟那个叫铁拳的教官一样，也是个一根筋的蠢货。
自己明明是在好心指出他的破绽。
当年在南美丛林，他的副手就是因为过肩摔时背部空门大开，被躲在树上的另一个雇佣兵一枪打穿了脊椎。
血淋淋的教训。
他把这些买命的经验说出来，对方反而觉得受了侮辱？
“拿刀。”
李铁见陆星野不动。火气更大了。
“不敢拿？刚才不是挺能吹吗！”
陆星野叹了口气。
他把左腿的重心换到右腿上。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散漫姿势。
“我不跟没见过血的人动手。”
他声音很淡。
“容易收不住力。弄死你。”
阶梯教室里。
再次死寂。
底下的学生全傻了眼。这哥们吹牛逼不打草稿啊。
弄死市局刑警队长？就他这瘦胳膊瘦腿的？
李铁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理智的那根弦。在“没见过血”这四个字的刺激下，“吧嗒”一声断了个干干净净。
他当年在抓捕行动中挨过三刀，背上现在还有一条尺长的蜈蚣疤。
这小兔崽子敢说他没见过血？
“狂妄！”
李铁怒吼一声。
他不再讲究什么警察的形象。也懒得管这是不是在给新生上课。
他现在只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让他知道什么叫疼，什么叫尊敬。
李铁右脚猛地往前一踏。
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没出拳。怕打坏了学生。
右手五指弯曲。成爪状。
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劲风。直接扣向陆星野的左边肩膀。
这是最基础的擒拿手。
只要扣住锁骨边缘的肩井穴。稍微发力。整条胳膊就会发麻脱力。人就会不由自主地跪下去。
李铁的动作很快。
毕竟是散打连冠。肌肉爆发力惊人。
大手带着风声，眼看就要抓到陆星野洗发白的黑色短袖布料。
陆星野站在原地。
他没躲。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看着那只扣过来的手。
他觉得太慢了。破绽百出。
这种大开大合的擒拿手，在追求一击必杀的暗杀术里，等同于主动把自己的手腕送上断头台。
如果手里有把三棱军刺。
李铁的这条胳膊，在半秒钟前就已经和肩膀分家了。
但现在不行。
这是在大学校园。这是个维护治安的警察，不是敌人。
陆星野眉头微微一皱。
他把原本插在右边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没有握拳。也没有摆出任何格挡的姿势。
他只是。
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一根白净的。指节处带着厚厚老茧的食指。
就在李铁的五指，即将抓实他肩膀布料的那一瞬间。
陆星野的手动了。
速度快得让人肉眼无法捕捉。
没有拉长距离的蓄力。
就像是一条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猛然探出了獠牙。
那根食指。
迎着李铁扣过来的大手。斜刺里穿插进去。
精准。冷酷。没有一丝偏差。
“砰。”
一声沉闷、微小的肌肉撞击声。
陆星野的食指。
死死地戳在了李铁右侧锁骨下方两寸的地方。
那里，是人体臂丛神经丛最密集、最脆弱的交汇点。俗称麻筋死穴。
力量控制得妙到巅毫。
没有用足以刺穿皮肉的爆发力。
而是用了一种刁钻的寸劲。把一股尖锐的力量，通过食指指尖，直接打进了李铁的神经丛深处。
画面。在这一秒定格。
李铁的右手，距离陆星野的肩膀只剩下一毫米。
但他。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伴随着高压电击般的恐怖酥麻感。
从锁骨下方的那个小点。
瞬间爆炸开来。
像是一道闪电。以光速窜过了他的整条右臂。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大脑皮层。
“呃——”
李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扭曲的闷哼。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在零点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成了一张惨白的纸。
汗水“唰”地一下，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汇成豆大的水珠，往下滚落。
整条右胳膊。
从肩膀到指尖。
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是那种肌肉疲劳的酸软。而是神经被强行切断联系的、死人一般的麻木。
胳膊像一根重达千斤的生铁。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不仅是胳膊。
那股恐怖的寸劲，顺着神经丛蔓延到了半边身子。
李铁的右半边身体。瞬间脱力。
膝盖骨里的支撑力量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扑通！”
一声巨响。
李铁一米八几、一百六十斤的壮硕身躯。
毫无征兆地。单膝重重跪在了复合木地板上。
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木地板甚至被砸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低着头。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拉扯着。
左手死死捂着右侧锁骨下方的位置。
十根手指抠在警服衬衫上。骨节泛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汗水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
阶梯教室里。
安静得可怕。
没有惊呼。没有倒抽冷气的声音。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后排新生的视角里。
他们只看到李队长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伸手要抓陆星野。
然后陆星野抬了下手。
李队长就像是突然中邪了一样。整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下，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胖子坐在最后排。
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早黑了。
他张着嘴，下巴快要掉在桌面上。哈喇子在嘴边打转。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一遍。
一根手指。
就用了一根手指。把一个市局刑警队长，散打连冠的猛男。直接按跪在地上起不来？
这特么是点穴吗？
陆星野站在李铁面前。
他收回了那根食指。
随意地在灰色的运动裤侧边蹭了两下。
然后，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他垂下眼皮。看着单膝跪地、浑身发抖的李铁。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散漫和无聊。
“我说过。”
陆星野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半点嘲讽，也没有胜利者的姿态。
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破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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