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祝好运
机舱外，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远处的地平线被最后一丝夕阳染成暗红色，天与地的界限好像都在被一点点吞没。
不过你看不见这些啦。
这架直升机被封的非常严实，完全看不见外面。
......
你依旧在强迫自己背诵着战术平板上的内容。
入口、走廊、楼梯间、通风管道、监控死角。
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
数字和线条在视网膜上烧出残影，是你在努力记住更多的细节。
然后坐在你对面的飞行员开口提醒你。
“两分钟后进入静默飞行。”
“准备索降。”
你听见对方的话，愣了一下，随后将战术平板放到一边，开始最后一遍检查身上的装备是否有误。
弹挂、热感应、无线电、医疗包、匕首、备用电池。
你的手指停在胸前那一排弹匣上，干脆挨个拿出来看了一眼有没有装满，以及有没有卡壳。
检查完毕。
你起身，走到飞行员身侧。
他看了你一眼，伸手去拉舱门液压杆。气压锁解除的嘶嘶声之后，舱门向外滑开。
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机舱内的气压骤然变化，吹得你头盔上的绑带猎猎作响。
下方的黑暗深不见底，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很远的地方闪烁。
然后就在这一刻，你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不会索降...
你还没学到这呢...
......
你僵硬的扭过头。
飞行员正拿着D型锁扣，准备往你胸前的承重挂上扣，他注意到你的视线，抬眼看你，眼神里带着询问。
然后你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缓慢的吐出几个让他心死的字。
“我不会索降啊...”
对方脸上的表情在你的话语中逐渐僵硬。
指挥官认真的吗？
他确定他找的人没问题吗？
飞行员沉默了两秒，在心里无声尖叫两秒后，十分有职业素养的抬手按下耳麦。
简短的和Jam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成功的在话筒那头收到了同样的一片沉默。
没错，Jam想当然的以为你会索降这种基础技能，而你因为太过紧张完全忘记这件事。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你人到地方了，但是下不去啊。
好在Jam是个心态很好的指挥官，犹豫了两秒后还是决定相信你的其他能力。
于是他向开直升机的飞行员下达指令，任务继续执行，尽量配合你下降直升机的高度。
也好在你们索降的这片位置，足够空旷，最终直升机在一个相对合适，不会摔死你的高度停住。
你站在舱门口，在起跳前深吸一口气，心里再次感叹了一遍。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你说白了，能把这事交给你……
后面的话你就不说了，再说有贬低自己的嫌疑了。
随后你没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直接纵身跃出舱门。
落地的瞬间，冲击力从脚踝直窜上天灵盖。
你在草丛里狼狈地翻滚了两圈，随后立刻撑起身，单膝跪地，伸手拉下头盔侧面的夜视仪。
啪。
世界变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绿。
你抬头，朝机舱的方向举起右手，握拳，然后竖起大拇指。
安全降落！
飞行员似乎摇了摇头，舱门在你眼前合上，直升机拉高，迅速隐入夜空，只留下螺旋桨的气流还在草尖上激荡。
你熟练的弓起身，开始朝目标建筑的方向移动。
草丛很高，几乎没过你半个身子。
你在其中穿行，保持速度的同时，将每一步都尽量放轻。
草叶在你身上滑过，还带着些许夜露的湿冷。
在你前行了一段距离后，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音。
然后一道女声响起。
“这里是指挥所，频道已加密锁定，遇到情况请随时汇报。”
“西北方向一百二十米，巡逻队正向南移动，预计七十秒后经过当前区域。”
“水塔狙击手视野锁定东侧干道，西北侧油桶堆可作掩体。”
接线员语速清晰的将情况一一告知。
你抬手碰了碰耳麦，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收到。”
随后猫着腰钻进了油桶堆的阴影里。
一分钟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军靴碾过碎石的声响清晰可辨。
几个端着枪的黑影从几步外走过，对方的夜视仪在黑暗里扫了几圈，随后渐渐远去。
很好，没发现你，你的心稍微落下一点。
你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阴影中滑出来，继续往东南角摸去。
很快就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潜取点。
坍塌的缺口比卫星图上看着更破败，两侧各站了一个哨兵，两人手电筒的光时不时往四周晃一下。
你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场景，端着枪陷入了沉默。
这里是你的必经路线，这意味着你必须要解决站在门口的这两个倒霉蛋。
短暂的犹豫后，你抬起手，是在演练里做过几百遍的动作。
瞄准，然后射击。
没有什么比静态靶更简单了。
你的枪上装了消音器，很轻的两声闷响后，那两个黑影一左一右软倒下去。
刚射击完的枪管残留着一丝没有散去的热度，你还维持着端枪的姿势，陷入一种莫名的愣怔。
你真的杀人了。
哪怕对方是你心里十恶不赦的毒贩，但这依旧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你透过瞄准镜，看着倒在地上还在轻微抽搐的尸体。
头一次庆幸自己的枪法还不错，没有给对方带来更大的痛苦。
脑死亡后还会感到疼痛吗？
这只是神经抽搐吧，你知道的，在人死亡后，身体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抽动。
你学过的。
没错，这都是你学过的东西。
你强迫自己停止联想，随后迅速赶到缺口处，准备把两具尸体拖到废墟后面藏好，以防过早暴露。
然而就在你蹲下身，拉住对方用力的一瞬间，就感觉到手里的重量正在不断软塌塌的，四面八方的往下坠。
坠得你不得不跟着他弯下腰，托住他，像托着一麻袋湿透的沙。
随后一点粘稠的东西稍微打湿了你的手套。
刚因为距离而没有感受到的血腥味在此时钻进你的鼻腔，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糊在你的口鼻处。
呼吸间全是陌生的铁锈味。
……
你努力关闭自已的大脑，将尸体藏好后，抹了一把额上不断滑落的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因素导致的
总之这一切有些陌生的感受，正在不断的冲击着你的感官。
演练和现实，还是差太多了。
你深吸一口气，那股铁锈味又涌了进来，狠狠呛了你一下。
努力忍住咳嗽，你撑着墙站起来。
耳麦里，指挥所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你厂房内部结构复杂，进入后他们将失去视觉支持。
“接下来是你一个人的战斗了。”接线员说。
“祝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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