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道的都说完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
头顶白灯刺得你眼眶发酸，翻译器贴在耳侧，冰冷的小东西随着你的呼吸轻微晃动。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得吵人。
Zimo 的神色松动了一点。
他其实没有完全相信你，可你的慌乱和完全失控的反应，都太生涩了。一个受过训练的人可以伪装恐惧，却很难伪装得这么混乱且没有章法。
何况，你是中国人。
这群人的手段他心里清楚，哪怕只有一点疑点，你都会处于极危险的境地。站在任务角度，他不能擅自下结论；但站在同胞角度，他也没办法做到彻底袖手旁观。
“所以，你知道我们的未来？”zimo思考片刻，忽然用中文问你。
你抓紧外套，你倒是想啊，真他爹的没记住啊！
“我不知道。”你连忙回答。“我不太会玩。”
“而且我记得断断续续，玩的时候没在意这些。”
Ghost：“你都知道哪些剧情？”
这….你迟疑的摇头；“这不能说吧。”
Ghost的眼神冷下来：“That’s not an option.”（你没有别的选择）
Zimo翻译的缓慢，似乎是留给你反应的时间：“他说，你没有拒绝的机会。”
“这我真的不能说，我很多都不记得，我不知道我记得的是否正确，如果我说了，导致其他人出事怎么办？如果本来能活下来的人被我害死怎么办？如果任务失败，死更多人怎么办？”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连枪都没摸过，英语也说不好。我刚刚还在家里吃早饭，今天就坐在审讯室里，被你们拿枪指着问这些。”
你的声音越说越乱，审讯室的压抑氛围将你的情绪彻底压垮，沟槽的世界，这么玩老子。
“我妈妈找不到我怎么办？她肯定以为我被拐了。我的手机没掉过来，我连给她报平安都做不到。家里的猫没人喂。我的电脑还开着，X女士要是看见我桌面那些图，她会崩溃的……”
最后一句过于离谱。
Krueger偏开脸，差点笑出声，又顾及场合硬生生压住。
Keegan的眼神短暂的柔软了一瞬。
König望着你，肩背的紧绷稍稍松动。
Ghost似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太大反应。
他看了你很久，声音依旧冷硬无情：“眼泪不能代表什么，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哭得更凶了，你该死啊ghost，到底还想知道什么啊！
Zimo看你哭的崩溃，终于往前一步：“够了。Ghost，她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他将桌上的水瓶推到你面前，“喝点水，冷静一下。”
经过长时间的焦虑和拉扯，你早就渴了，但你没有碰水，你怕里面有传说中的吐真剂。
你知道自己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也最不能说什么，要是现在爆出他们的三围和自己的猥琐事迹，不用ghost开枪，你先自己撞死。
Zimo他拧开瓶盖，自己先喝了一口，再把水放回你手边。
你愣愣看着他，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拿起水，喝了一小口，你的喉咙干涩得发痛。
Ghost看着这一幕，没再阻止。
Keegan说：“她好像只是认识我们，不知道其他细节。”
Krueger慢悠悠接上：“Or she’s very good at playing helpless.”（或者她非常善于伪装）
“你觉得是怎样？”Keegan问。
Krueger看向你，眼里重新浮起一点笑：“不确定。”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看着你的König忽然出声：“她的腿受伤了。”
他手指轻轻蜷了一下，语气更低：“她现在需要医生。”
Ghost沉默几秒，随后起身。
“Interrogation paused. Not finished.”
翻译器传来中文：“审讯暂停。没有结束。”
眼看终于有人想起来你的腿了，你连忙发表意见，说话时声音还在发颤。
“我的腿真的很痛，好像断了。”
说完，你又求助般看向 Zimo，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心里默想：让一切到此为止吧！你真没别的用处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到这里了，求你了，你们放过我吧。”
说着，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很快就断了线。你坐在冷硬的椅子上，缩着肩膀，外套裹在身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Keegan 略有不忍的叹气，站起身对你招手：“我先给你看一下。”
你不敢拒绝，只能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受伤的腿根本不敢用力，每一步都别扭得厉害。疼痛从小腿往上窜，钻进骨缝里，带着一阵一阵的麻。
从审讯椅到旁边那张临时搬进来的窄床，距离短得可怜。
你像是走在刀尖上。
对面几个人没有上前。
Ghost 的视线始终压在你身上；Krueger 抱着手臂，金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König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停住；Zimo准备扶你，却被 Krueger 轻轻一抬手拦了下来。
Krueger 的语气带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玩味：“Let the sniper work.”（让他来）
你没听懂前半句，只看见 Zimo 被拦下。
你小心翼翼地冲他扯了下嘴角，算是感谢他刚才那一点想帮忙的动作。
挪到床边后，你动作缓慢地坐下。外套下摆被你压在腿边，睡裙布料薄得让你不安。
Keegan 注意到了你的窘迫，灰蓝色的眸子停顿一瞬，很快礼貌而克制地移开。他半蹲在你面前，动作精准地托住你受伤的那条腿，指尖隔着布料按过肿胀的位置。
下一秒。
“啊——！”
好痛！
剧烈疼痛让你的大脑彻底死机，尖锐的惨叫直接冲出喉咙。
Keegan，我恨你！
我再也不会喊你 Mommy 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旁边几个人都惊了一下。
Keegan 飞快收手。
他确认自己检查的很小心，而且你的骨头没有明显错位，受力反馈也没有骨折后的异常感。只是你的反应太剧烈，让他罕见的被吓了一跳。
面对几道投来的视线，Keegan 的语气显出几分无措：“只是基础检查。”
你的哭声盖过了他的解释。
突如其来的疼痛压垮了你最后一点理智。
你再一次崩溃大哭，彻底放弃思考什么话安全、什么反应合适。你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就被莫名其妙拽到这个鬼地方。
面前这几个男人看起来比鬼还可怕。
你越想越委屈，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本不耐的气氛被你的哭声硬生生撞开一条裂缝。
你看起来太小了。哪怕你已经成年，在他们眼里也更接近小孩。整个人看起来都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Keegan 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只好站起身，拉开距离，给出结论。
“普通撞击伤，没有骨折。”
翻译器清晰地把这句话送进你耳朵里。
你听懂了。
然后破罐子破摔地哭得更大声。
“你胡说！我好痛！你肯定是看错了！你还那么用力的捏我！！！”
Keegan 听完翻译器的转达，沉默了一瞬，他看着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甚至有一秒开始怀疑自己。
Krueger看见他吃瘪，偏过脸，肩膀细微地动了一下，很快那点笑意被他压了回去，没让你看见。
König 不太赞同地看向Keegan，但他没说话。
Ghost 终于开口。
“Enough.”
翻译器传出中文：“够了。”
你被吓得哭声一顿，眼泪还挂在脸上。
Ghost 看着你，声音冷淡得没有起伏：“她现在不适合继续审问了，送她去医疗处。”
Zimo立刻应下。
Ghost站在灯下，骷髅面罩投下冰冷的阴影，警告你：“直到我们确认你到底是什么之前，不许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是怎么来的”
他停顿一下，声音更低：“No games.”（我没和你开玩笑）
你哽咽着心想我是人啊，还能是什么？？面上乖巧点头，“我知道。”
Ghost转身离开。
Keegan跟着出去前脚步微停，留下一句低低的英文。
“Don't be too scared”
翻译器慢半拍响起：“别太紧张。”
你哭得抽抽噎噎，听见这几句后只一味点头。
现在只要能看腿，什么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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