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现在已经是百夫长了
赈灾粮进城这么大的事，钱老爷当然也派人来关注了。
那人挤在人群中，一眼就瞅见了江越那张威严的脸，又听知府管他叫江大人。
眼皮一跳，立马跑回钱氏粮行，将这消息告诉了钱老爷。
“老、老爷，不好了！”小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钱老爷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厮一脸焦急，拍了拍大腿，“老爷，那个木家主，他是假的！他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啊！”
钱老爷手一抖，半杯茶都泼在了衣服上。
他嘴唇颤抖，眼前一黑。
“你说什么？”
小厮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茶盏落地，钱老爷慌慌张张的起身。
他要自己亲眼去看！
钱老爷不愿意相信自己上当受骗了，若那人真的不是木家主，而是朝廷的官员，那他这一千石上等米，岂不是砸在手里了？
他得到的消息，其他人也瞒不了多久，立马就能得知这个消息。
这些粮食，他再想卖回他们各自的手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钱老爷赶往城门口的路上，越想心越凉，出了一身的虚汗。
而且那人是京城来的高官，他这一千两定金搞不好都留不下。
钱老爷的马车还没到城门口就走不动了。
城门外的一大片空地上堵得水泄不通。
尽管官兵再三强调，由各村的里长。统计人数后，再将粮食搬回各自村中。
完全不需要每个人都过来等着。
但是百姓们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愿意在这儿干等着看。
直到亲眼看见站在棚子下的江越后，钱老爷才肯相信他真的被骗了。
现在朝廷的赈灾粮也下来了，粮价很快就会降下来。
他花高价买的那些粮食，最后要么亏本卖出去，要么砸在手里。
钱老爷一想到这儿，就心痛的难以呼吸。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老爷！”小厮惊呼一声，努力撑着钱老爷胖胖的身体。
却还是撑不住，让钱老爷直接砸在了地上。
小厮有些心虚，左右看看。
见没人发现，便掏出五文钱，让人跟他一起把钱老爷抬回马车上。
……
统计人数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而且发粮也是按照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来，城内的话就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来。
这其中还要剔除那些富户，例如像钱老爷这样的粮商。
江越便做主先卸了一车粮，就在城外搭棚子，熬起了粥。
粥慢慢熬好，百姓们也都纷纷回家拿碗，自觉排起了队。
米香越来越浓，人群中不断出现咽口水的声音。
沈允昭他们默默看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总听说什么地方遭了灾，什么地方闹饥荒，但是他们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这种情形。
此刻亲眼得见百姓们个个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的样子，三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心里都有些酸涩。
近年来大雍天灾连连，几乎每年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灾害。
就像是被上天诅咒了一样。
即使当今圣上再励精图治，国库也快撑不住了。
“好好看看，记住这些百姓现在的样子。”
江越沉声道。
这样他们才能在当了官之后保持初心。
颍州这样的灾害还不算特别严重，起码死的人没那么多。
前几年锦州水灾，那才叫人间地狱。
死的人不计其数，还爆发了小规模的瘟疫。
颍州现在的情况跟锦州之前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粥已经熬好了，百姓们已经排好了队，一个个的拿碗接着粥。
沈允昭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盯着人群。
盯着盯着，沈允昭就发现了不对劲。
队伍中的有些人明明没那么瘦，穿的也十分干净，看着像没挨过饿一样。
他扯了扯江越的衣袖，指着那几人让他看，“大师兄，你看。”
这一看，江越也皱起了眉头。
他深知即使说了家中不缺粮的不要来排队，也无济于事。
江越干脆喊停了打粥的几人，大步向前，抬手在地下抓了一把尘土，洒在粥里面。
果不其然，看到他这一举动，队伍里的一些人嫌弃的撇撇嘴，不情不愿的退出去了。
余下的人可不管粥里有没有土，依旧在原地排着队。
真正饿肚子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一连两天，江越都亲自守在城门口，看着百姓们领粮食。
领粮食的这两日，城门口的粥照熬，百姓们也依然在排队。
虽然领到了粮食，但那些粮食也就够吃几天的，既然城门口的粥还在发放，他们能省一顿是一顿。
跟着江越一起来的那个户部官员，眼看着粮食一天天减少，有些发愁。
“江大人，咱们带来的这些粮食也就只够百姓们撑几天，后面怎么办？”
他们来的时候还带了五万两银子，是让他们在附近州府就地买粮的。
但是周围的这些奸商们也都纷纷涨价了，虽然没有颍州城内涨得这么狠，但那个价格也很高了。
如果以这个价格买的话，他们带来的五万两银子也撑不了几天。
“前些日子朝廷不是还送了一批赈灾粮过来吗？加上那一批，百姓们能撑过去的。”
江越掀起眼皮，冷冷的笑了。
“可是那批粮食已经被山匪劫走了。”户部官员有些发愁，他来了之后也向何知府了解过情况，知道那些山匪很是凶残，不好对付。
“那可未必。”江越眼中闪烁着寒意，他提前来的这几日也不是白待的。
查出了许多有意思的事。
比如那批本该被山匪劫走的赈灾粮的真正下落。
户部官员见江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默默咽下了嘴边的话。
反正此次主事的是江大人，他只是个辅助的。
就算最后真的出了什么差错，承担主要罪责的也是江大人，他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当天晚上，一队两百人的士兵风尘仆仆的到了颍州城外面。
领头的是个少年。
这两百人驻扎在城外，少年则独自进了城。
他先是去拜见了江越，跟江越讨论了一会儿剿匪的事之后，才离开。
途经沈允昭的屋子时，他不紧不慢的敲了敲门。
沈允昭还没睡，但已经窝进了被窝里，他竖起耳朵，探着脑袋问，“谁啊？”
“是我，开门。”
门外的声音有些耳熟。
沈允昭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眼前一亮，飞速跳下床去开门。
“周臻哥哥，你怎么来了？”
沈允昭很惊喜。
“我现在已经是百夫长了，奉江大人的命令来剿匪。”周臻嘚瑟的挑了挑眉，大摇大摆地绕过沈允昭走进去。
“哇塞，好厉害呀！”沈允昭很捧场，语气夸张的夸赞他。
周臻笑得合不拢嘴，摸了摸后脑勺。
他的变化真的很大，比在京城时黑了，瘦了，但是看着也坚毅了很多。
整个人看起来都成熟稳重了，像长大了好几岁一样。
“我就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出发剿匪，今晚在你屋子里挤挤？”周臻询问般看向他。
“好啊。”沈允昭点头答应了。
又叫小二抬了桶热水上来，好让周臻洗一洗。
估计是这几天赶路都没来得及洗漱换衣，他都闻到周臻身上的馊味儿了。
周臻自己也挺嫌弃的，有条件的时候他也想把自己打理的干净点。
但是在军中很多时候都没那个条件，也只能忍受着自己的邋遢。
洗漱完，浑身舒爽。
周臻躺在外侧，沈允昭睡在里侧。
时辰还早，沈允昭缠着周臻讲他在军中的经历。
周臻捡着能说的跟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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