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杖三十，徒一千里
方御医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了眼沈允昭，又改口。
“苏大人随老夫出来一下，老夫还有些话要交代你。”
说着，他起身向外走去。
苏照筠摸了摸沈允昭的头，也匆匆跟了出去。
沈允昭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无非是些不能让他这个小孩子听到的话。
比如，寿数的影响。
有天元丹在，他还可以买其他的药慢慢给他哥调养身子，这些影响根本不是问题。
他哥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只不过，到时候，他得重新想办法将天元丹给他哥服下。
最好能借一个医者之手，就这么直接喂给他哥，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今日方御医这怀疑的样子已经引起了沈允昭的警惕。
今后他要更加小心了。
院子里。
方御医果然说起了寿数的问题。
“苏大人，你外甥这次伤了根本，恐怕于寿数有碍，你们府上要早做准备。”
苏照筠身子晃了晃，有些不敢相信，他抓着方御医的手，恳求道。
“方御医，就连您都没办法吗？”
“他才十七啊！”
方御医叹息着摇摇头，“老夫医术有限。”
“不过你们也不用这么灰心，民间不乏有些名声不显的医者，或许他们有办法。”
方御医从来都认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民间许多医者其实都比他们太医院的一众人医术都要好。
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亦或者不愿困在宫里只为达官贵人看诊。
苏照筠心里重新燃起希望，“好，我会派人去民间找医者的。”
又说了几句话，方御医就回宫了。
他是圣上的专属御医，得时时刻刻候着，以防圣上出什么意外。
苏照筠亲自将他送到府外。
还没转身进去，得到消息的赵容就来了。
“夫人，你来了。”
看到自家夫人，苏照筠难得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我来了。”赵容拍拍他的手。
夫妻二人携手重新进去。
当天下午，休息了一会儿的苏婉云和沈景渊还有赵容，都守在沈允珩床边。
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守着他，他们也心甘情愿。
苏照筠没那么多空闲时间，下午就又回了大理寺。
方御医的医术还是有保障的，喝了两副药，沈允珩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傍晚，张御医也告别他们，回去了。
他明日还要上值，今日告假一天已是尽力了。
不过临走前，张御医也说了，若是晚上沈允珩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也可去他府上寻他。
沈景渊连连道谢，客气的送走了他。
晚上，沈允昭又让001扫描了一遍沈允珩的身体状况。
得到他在好转的消息时才放下心来。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沈允昭又问。
001回复：“宿主的哥哥预估在明日卯时清醒。”
果然，到了第二日，沈允昭去国子监前，沈允珩就清醒过来了。
不过他快要迟到了，只是跟他哥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沈允珩躺在床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脑子懵懵的。
“我这是，怎么了？”他声音有些哑，是几天没开口说话造成的。
沈景渊小心的扶他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苏婉云则端来一杯水，又拿了一把勺子，慢慢喂他喝水。
沈允珩的记忆还停留在生辰那天晚上，昏过去前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此刻听到他爹娘你一言我一语的，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你好好养身子，这些事有娘呢。”苏婉云不欲多说，喂完一杯水，用帕子在他唇边轻轻沾了沾。
沈允珩乖乖点头，喝完水又喝药喝粥，喝到一肚子水才又躺下休息。
等他睡熟了，苏婉云脸上强撑出来的笑容才消失。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
半晌，才开口。
“你在家守着阿珩，我去一趟京兆府。”
“好。”
沈景渊也不问她去干什么。
别跟他说什么救命之恩，他宁愿当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也不愿看到伤害他儿子的人以此来逃脱责罚。
苏婉云俯身，动作轻柔的摸了摸沈允珩的脸。
这才带着人去了京兆府。
提前得到消息的京兆府尹已经让人将赵嬷嬷和赵幺娘从牢里提出来了。
这件事证据确凿，苏婉云站在堂前，听着京兆府尹宣读判决结果。
杖三十，徒一千里。
这是苏照筠提前打过招呼的，他也跟苏婉云通过气。
三十杖，一杖不少。
还没打完赵嬷嬷和赵幺娘就晕死过去了。
苏婉云从头看到尾，表情都没变一下。
“大人，下个月就要过中秋了，让官差早日出发吧，也好赶回来与家人中秋团聚。”
苏婉云面带笑意，眼神却冰冷。
“咳，那便明日押解犯人出京！”京兆府尹秒懂，这是不想给这俩人养伤的时间啊。
这么迫不及待的催着她们上路，恐怕走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路上。
不过京兆府尹就当不知道，直接点了两名衙役明日押送犯人出京。
苏婉云这才满意的笑了，也不再关注赵嬷嬷和赵幺娘。
将死之人，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
一个蒙着面的少年站在京兆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静静地看着长兴侯府的马车离开。
片刻后，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主子，打听到了，明日出发。”
“好。”蒙面少年目光沉沉，带着浓重的怨恨，与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苏婉云自然是不知道角落里关注着的这双眼睛。
她回府后就变成了那个温柔的母亲，守在沈允珩床边。
沈允珩今日醒了，也就挪回了自己的院子。
下午散学的时候，沈允昭直接跑了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沈允珩正好是醒着的。
正靠在床头，被沈景渊慢慢喂着药膳粥。
“昭昭怎么回来了？”
沈允珩有些感动，以为他是这么点时间都要跑回来看他一眼。
“我跟王师父说了，这些天不在国子监睡。”
沈允昭熟门熟路的脱掉鞋子爬上沈允珩的床。
像模像样的摸了摸他的脑门。
他哥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放心啊，反正他只要不耽误功课，师父和王师父都不会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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