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间蒸发
当时好像是在吃晚饭吧？
饭桌上黄叔和婶子在给黄嘉欣催婚，黄嘉欣烦不胜烦，就在桌下踢了武川一脚示意武川救场。
黄嘉欣算武川半个亲妹妹，亲妹妹求助，得帮。
所以武川随口说了句“我是他哥，我都没结婚轮不到她结”。
然后婶子就说他们黄家村有个姑娘叫黄薇，是幼师。
武川没对女人动过心，甚至没想过结婚谈恋爱这事儿。
每天累得沾枕头就睡，哪有心思想那些？
但是婶子说黄薇长相甜美，性格乖巧，当幼师的脾气好还喜欢小孩，很适合成家。
武川想着自己年纪确实也到了，再有一年就奔三了，确实该成家了。
所以在婶子念叨了七八次之后，武川松了口，答应跟黄薇见一面。
不过后面就没后续了，说是黄薇好不容易放暑假，跟家里人出去旅游了，见面的事回来再说。
本来就不上心的武川，很快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结果。
黄薇明天回来了？
武川翻了翻大锅里的菜，“叔，推了吧，别耽误人家姑娘时间。”
“你不是答应了愿意见面看看吗！”
武川脑子里浮现出虞爽的身影，再次开口：“推了吧。”
这时。
外面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
“推不了！我已经帮你跟小薇约好时间了，就明天中午！她上你出租屋找你去，她给你做顿饭。”
这是一个性格火爆豪爽的中年妇女，黄卫国的老婆，黄嘉欣的妈妈，也是武川半个妈。
约好了？上出租屋做饭？
被犯罪份子用枪指着，都不如婶子这句话恐怖。
“别别别，”武川退而求其次，“见见见，约外面咖啡馆见吧。”
婶子走过来，瞪了武川一眼，“这事你说了可不算，你给我们磕过头说往后你就是我们亲儿子，亲儿子得听父母的话吧！”
……唉。
这事赶事的。
昨晚才跟虞爽你缠我缠，明天就带相亲对象上门？
武川觉得他要是真这么干了，那往后脸上得写上“渣男”两个大字了。
婶子见武川神情犹豫，皱着眉试探性问一句：“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
喜欢谁？虞爽吗？应该不算。
欲望上没把持住，感情上还没到喜欢的地步，毕竟接触还不深。
更重要的是，虞爽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虞爽看起来，可不像是想跟他谈恋爱的样子。
啧。
“没有，没喜欢的人。”武川叹了口气，“房东回来了，她好像不怎么喜欢见生人，所以还是约到咖啡馆吧。”
“房东回来了啊？好吧，有外人在确实不方便相亲。”婶子同意了，“那也别去咖啡馆了，明天你带小薇去新街那边逛逛街，给人家买套衣服表示表示！”
“嗯，”武川应下了，“行。”
既然推脱不掉，那明天见面的时候当面跟黄薇表示一下，说清楚他暂时没有处对象的念头了。
再送条裙子送个包包什么的当道歉礼物，想必黄薇是能理解的。
武川热火朝天的炒着菜，旁边叔婶叽里呱啦妙语连珠的在教他明天怎么跟姑娘相处。
武川嗯嗯哦哦的敷衍着应着。
而此时。
虞爽和宋枝雪，正提着一袋香烛元宝从食堂后门的小路穿过，上了后山墓地。
虞爽奶奶的墓地在后山背面，山腰上。
视野还算可以，能看到后面的一个小村落。
这会儿夕阳西下，半边天都被落日余晖染成橙红色，小村落炊烟袅袅，很有烟火气。
虞爽奶奶坟前，虞爽和宋枝雪看着墓碑前的被晒得半干的小雏菊，有点迷茫。
虞爽问：“宋姨买的？”
宋枝雪摇头，“没啊，我妈买的怎么会不告诉你呢？”
虞爽看了看四周。
四周坟墓挺多的，别的墓前都没有小雏菊。
虞爽蹲下身看了看，摸了摸蔫蔫的雏菊花朵。
雏菊花朵几乎没什么水分了，快被晒成干花了，但是包裹花朵的彩色纸张还很鲜艳，暴晒都没褪色，应该是这几天内才送过来的。
虞爽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除了宋姨以外，还有谁会来给奶奶送花。
虞爽边想边跪下，把香烛先点上。
宋枝雪也蹲下身，拿出湿巾帮虞奶奶把墓上的灰尘擦一擦。
“会不会是你爸回来过？”宋枝雪问。
“当年他连50块钱医药费都不肯给？他会回来？”虞爽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
“……那是你奶奶城中村那些邻居老伙计们？”
这个倒有可能。
虞爽轻叹一声，不再说话，安静烧元宝。
宋枝雪也帮忙烧，时不时抬头看虞爽一眼。
差不多十几分钟后，最后一个元宝烧完，宋枝雪实在憋不住的把不敢问的话问了出来。
“所以4年前你为什么一走了之？为什么4年都不肯回来？你这么爱奶奶，四年忌日都不回是为什么？那这次回来还走吗？”
虞爽没说话。
虞爽跪在地上安静看着墓碑上笑得慈眉善目的奶奶的照片，眼神逐渐涣散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枝雪咬咬牙，“虞爽！阿爽！你说话！”
虞爽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宋枝雪。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你！你……算了，我不问了。”宋枝雪站起身，把虞爽也拉起来拍拍她膝盖上的灰，“回家吧，太阳要下山了，快天黑了。”
“哦。”虞爽弯腰把空了的塑料袋捡起来，塞到口袋里带下山找垃圾桶扔。
下山时，虞爽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好像被透明结界包裹住。
宋枝雪跟在虞爽侧后方半米距离，担忧的看着虞爽。
宋枝雪很担心，很担心，非常的担心。
4年前，给虞奶奶办完葬礼的第二天，虞爽突然人间蒸发。
宋枝雪和宋姨担心得不行，担心得报警了。
但是他们不是亲属，报警警察也不理。
是消失了差不多两个多月后，虞爽才主动联系的宋枝雪，说她在漠城安顿下来了。
虞爽只说她住在漠城七星山附近，不告诉具体位置，就连接收快递也是填的一家便利店地址，让便利店代收。
她们保持联系。
虞爽还和以前一样，和宋枝雪聊各种话题。
但是！
只要宋枝雪问虞爽为什么离开莞城，虞爽就又“人间蒸发”。
两三天后再出现，又如常跟宋枝雪扯闲篇。
聊日常可以，聊八卦可以，聊帅哥明星可以。
但，不能提莞城。
只要提到莞城，虞爽就会立马消失，两三天不回信息不接电话。
后面宋枝雪就不敢多问了。
现在虞爽回来了，宋枝雪以为应该能问了，没想到……
所以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好好一个闺蜜，怎么……
宋枝雪红着眼睛问一句：“我当年要是不去首都上学，留在莞城陪你，是不是……”
“雪雪啊，”虞爽打断了宋枝雪的话，“你和宋姨对我够好了，真的够好了。”
宋枝雪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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