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药流能处理干净吗
夜老爷子没要沈眠多陪，说了几句话，便以想休息为由让沈眠离开。
刘管家一直在房门口，寸步不离。
沈眠刚出去，他便抓着她问：“二夫人，老爷子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闻言，刘管家脸上的担忧才退散些许，“二夫人今晚留在老宅吃饭吗？”
“嗯，在这儿吃。”
沈眠点头，进电梯前一秒，忽然想起来，问刘叔：“湛祈和洛云初也在这吃饭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从老爷子房间离开，时间还早。
老宅拱桥附近种了许多花草，沈眠一直没机会好好欣赏，正好闲着，想也没想往花园走去。
她对老宅其实不熟，来的次数拢共也没几次。
纯中式建筑宛如迷宫，她走着走着，不知怎地绕到了西房前。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那是西房的——
和前方一男一女对上视线的刹那，沈眠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调转脚尖方向，想往回走。
然而夜湛祈的声音更快。
“沈眠！”
他喊了她的名字，快步走来。
沈眠不想搭理，比起夜湛祈稍显急促的呼喊，洛云初看她时眼神的狠毒，更让她觉得晦气。
“没听见我叫你吗？”
夜湛祈拉住她手腕，皱着眉，语气像在抱怨她对他视而不见。
沈眠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淡淡道，“你要娶的女人在那儿，侄子还是要注意一下和异性的距离。”
夜湛祈并不在乎她刻意的疏离，仍抓着她不放。
可他不在意，不代表洛云初不在意。
她及胸的长卷发披在肩前，只化着淡妆，看起来素寡普通不少。
沈眠正打量着她。
忽然，眼前的女人朝她九十度鞠躬——
“沈小姐，对不起！”
沈眠呆住，旋即反应过来，熟练打开录音，清冷的脸漫起淡笑，“你是在为哪件事情跟我道歉？”
洛云初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一时愣住。
“湛祈，我……”
她看向夜湛祈。
淡妆削弱了她眼型的妩媚感，此刻看着，颇有几分被刁难的楚楚可怜。
男人最喜欢了。
夜湛祈不悦的眼神已经落到沈眠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长眸里对她的怨怼斥责呼之欲出。
每到这种时候，沈眠都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分裂，有时对她展露莫名的醋意，有时又跟洛云初养的狗一样，见着她就想叫。
她懒懒拨弄长发，“想不起来也没事，反正我不准备接受你的道歉。”
“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洛云初眼角坠下几滴泪，放低姿态，“是我不对，伤害了你的朋友。”
“可是沈小姐，查理斯也是我的朋友，是你们威胁在先，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他被你们诬陷？”
“是不是要我死你才能原谅我？”
夜湛祈立即皱起眉，急不可耐道：“沈眠，差不多得了！”
沈眠冷眼看着他们。
她真是无聊至极，站在这儿看他们表演。
“以死相逼？”沈眠精致的脸上一片漠然，平淡的语气里带着讥讽，“洛小姐，我不是夜湛祈，这招对我没用。”
话落，她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落水的声音，夜湛祈紧张的喊声随之而来——
“云初！”
沈眠回头时，只看见湖面泛起巨大的涟漪。
……
洛云初受寒了。
本就身子虚，又在深冬跳湖，尽管夜湛祈很快将她捞上来，还是重感冒了。
老宅常驻的私人医生给出诊断。
“孕期感冒可大可小，先喝些姜汤驱寒，观察一天，如果症状没有缓解，实在难受，我再开药。”
洛云初脸色苍白如纸。
她躺在床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感受不到生命力，只让人感觉随时要走。
沈眠是后怕的。
她厌恨洛云初，觉得她罪有应得，可万一出事，就是一尸两命。
夜湛祈冷冷的声音响起，“让开。”
沈眠侧身让出路，看着他和医生出去，她站在门后，不知道该走还是留下来。
庭外，鸟语花香。
谢远拦他，“湛祈，不用送了，回去照顾病人吧。”
他站着没动，哑声问，“谢叔，有烟吗？”
谢远怔了一瞬，手摸向口袋，狐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夜湛祈没答，接过他递来的烟。
点燃后，他缓缓吐出口浓雾，可仍不觉得心里的淤塞有缓解。
看着他熟练的吞吐，谢远忍不住提醒，“还是少抽点，二手烟对孕妇和胎儿不好。”
“知道。”
他已经很多年没抽烟了。
烟酒瘾是在得知洛云初嫁人那会染上的，什么时候戒掉的呢？
夜湛祈有些记不清了，又依稀记得好像是沈眠当助理不久便戒了，他一冒烟瘾，她就会递糖果给他。
沈眠，沈眠……
“等会回去之前记得换身衣服。”
谢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厚重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脱口而出，“这个月份，药流能处理干净吗？”
谢远怔住，薄片下的眼睛露出惊诧，静了许久，才问：“孩子不想要？听老刘说，你们准备结婚了。”
夜湛祈半垂下眸，指尖一抖，烟灰轻轻飘下。
他凝着那些碎屑出神。
耳边是谢远的声音，“她应该流过产，这次流掉，以后想怀就难了，这种事，你要和她商量好再做决定。”
……
夜湛祈回来时，沈眠闻到股浅淡的香烟味道。
她皱了皱眉。
他停在她身侧，没错过她眉心的变化，心中竟生出庆幸。
庆幸她还在意他。
他没走，也没说话，等着她主动跟他说话。
沈眠看了看里面酣睡的洛云初，又看了看他，道：“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她应该快醒了。”
话落，沈眠转身离开。
夜湛祈压下去追她的冲动，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他站在床沿边，双手插兜，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醒了就起来吃药。”他淡淡道。
床上的女人眼睫轻颤，过了几秒，才睁开眼睛，一双狐眼光彩尽失，噙着泪水，巴巴地望着夜湛祈。
若是以前，他肯定心软。
洛云初一哭，他便什么都答应，但现在情绪竟出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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