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湛祈，你是不是后悔拒绝我了？
助理自觉退到一边，张意掐灭香烟，“沈经理，只剩五分钟了。”
沈眠不语，拿起开瓶器，撬开瓶盖。
玉手握着瓶身，不言不语，甚至没有一点停歇，流畅喝完第一瓶。
又接着喝完剩下的两瓶。
偶有一些酒水漏出，但谁也没有关注，张意已经被她这举动惊得合不上嘴。
哪怕是他，也不敢以这种接近报复的方式往下灌。
沈眠重重将最后的空瓶放回桌面，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张总，还请你遵守承诺，另约的时间还是照您的安排来。”
张意好久没出声。
“张总不说话，是想反悔么？”
他堪堪收回思绪，眼神复杂，没料到沈眠这么豁得出去，语气极不情愿，“没有，下次的时间会让助理通知贵司。”
“那就谢谢张总了。”
胃里像在经历世界大战，沈眠实在忍受不了，找借口离开包厢。
醉在张意面前不是件好事。
她凭着仅存的微末记忆走出门口。
酒精起了作用，沈眠头脑晕眩得厉害，站不住，只好找了面墙靠着。
蹲在地上，这样胃才会舒服些。
她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耳边却不知怎么响起夜君焱标志性的冷淡嗓音。
“喂？”
完了。
她都出现幻听了。
胃内的绞痛一阵比一阵猛烈，又急又猛，沈眠脸色白得吓人，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气若游丝，“医生，我胃疼，现在在静安街，快过来，我感觉我要死了。”
正在吃饭的夜君焱动作一顿。
“你怎么了？”
“嘟——”
忙音打断他未闻出口的担忧。
沈眠已经疼晕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听见有人喊她，没来得及看那人是谁，便沉沉昏睡过去。
……
南城人民医院。
“医生，她还要多久才能醒？”
“不好说，能疼晕过去，一时半会估计醒不来，空腹喝这么多酒，不遭点罪长记性，下次还敢。”
医生把笔插进口袋。
“你这个男朋友也是不称职，住院这几天上点心。”
“谢谢。”
沈眠的意识已经醒了，只是有点混沌。
“夜君焱……”
夜湛祈倒水的动作一顿。
沈眠已经睁开眼，看清眼前男人的面容时，脸色沉了下去，“你怎么在这？”
她已经懒得去掩饰语气里的不满了。
夜湛祈将杯子放下。
她语气里的嫌弃，眼里的厌恶，他都感受得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沈眠的情绪变化感知格外敏锐。
“你倒在餐厅门口，是我把你送来的。”
沈眠冷笑，“那可真是谢谢了。”
夜湛祈皱起眉，无法忍受她的阴阳怪调，“沈眠，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急诊科很吵闹。
小孩的哭闹，病患的喊叫，医护的安抚，全部混杂在一起，却不如夜湛祈这一句刺耳。
“你一句会议重要，拽着我跟你来到南城，扭头就关机搞消失，把刁难我的机会双手捧上给张意。
夜湛祈，你想整我不用拐弯抹角。
不仅你看不惯我，我也厌恶你，我们之间没有体面。
以后有什么招尽管摆到明面上，那样我还看得起你。”
夜湛祈眸光紧紧盯着她。
字句冰凉，语气凉薄。
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这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因他拒绝告白而跳楼的沈眠。
“厌恶我？”
夜湛祈冷冷勾起唇，“沈眠，你真的很装，当初喜欢我闹得满城风雨，嫁给小叔就恨不得和我撇清关系。
怎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你表白时都说了些什么吗？”
恶心。
沈眠在心底默默给夜湛祈贴上又一张标签。
门口一闪而过的靓丽身影，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冷笑，“你是帮我回忆，还是帮自己回忆，夜湛祈，你是不是后悔拒绝我了？”
“我……”
藏匿在门后的黑影动了动。
“湛祈，原来你在这儿，害我一通好找。”
“云初？”
夜湛祈看着她，清隽的容颜上闪过烦乱，将说出口的话堵在喉间。
洛云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眠。
墨发披散，五官清丽，眼波泛着让她嫉恨的纯然静雅。
这样的长相，初看索然无味，久品才知姿容卓绝。
所以才能让夜湛祈在那样的关键时候，冲出来找她。
洛云初唇角依然挂着笑，牙关已经咬紧。
“湛祈，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和沈小姐都在医院？”
似是习惯性的一拨，洛云初将头发拂到肩后，动作间露出脖颈未消的痕迹。
沈眠看到了。
动作刻意又拙劣，但她承认，洛云初成功让她生气了。
那些暧昧的红痕，变成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她脸上。
嘲笑她几小时前，为争取合作机会，喝下三瓶酒的愚蠢。
“夜湛祈，你最好现在就带着她滚出去。”
夜湛祈微微蹙眉，不知道她突然耍什么性子。
但她急性肠胃炎，南城没有能照顾她的人，他不可能抛下不管。
“云初，你先回去。”
她不可置信，“湛祈？”
夜湛祈拨开她的手，声音低沉，“我和沈眠有工作要聊，项目是公司机密，你回去等我，听话。”
他的声音不大，沈眠依稀听见几个字眼，但也能大致拼凑出内容。
语气依然温和，底色却是冷然的警告。
洛云初听得出来，黑着脸，不情不愿离开。
沈眠阖着眼，樱唇微掀，嗓音不带情绪。
“该谈工作的时候睡女人，我躺医院了，你开始立工作狂人设。
夜湛祈，你说我装，我倒是想问，能有你装吗？”
“迟到是我的问题，跟云初没有关系，你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没有关系？
沈眠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懒懒掀开眼。
“我挺想起来扇你几巴掌的，可惜手上还在打着点滴，为了你这种人伤害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不值得。”
她神色淡淡，语气很轻，像在对他说，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夜湛祈看着她，心口的涩意愈发浓郁。
她的话明明那么尖锐刺耳，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是愧疚吗？他不知道。
只知道她浑身发颤，毫无血色地倒在地上那一幕，在他脑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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