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七章 内部争端

　　大汉中兴五年秋，楚王刘封灭吴，扬州六郡悉数归入大汉。

　　东吴皇帝孙权退位请降，率家人前往长安领罪。

　　长安朝堂找翻涌暗流。

　　此番大朝，丞相诸葛亮特意调遣长安四方镇守州牧刺史一起进京。

　　云州牧魏延、凉州牧马岱、雍州牧吴懿等等……

　　未央宫上，香烟缭绕，文武百官按品阶立列，垂首间却各怀丘壑。

　　后主刘禅，告病未出席。

　　太后吴氏主持朝政，她端坐龙椅旁的珠帘之后，面色凝重地望着阶下，缓缓开口：“楚王立此大功，朝廷当如何赏赐，诸卿可有何建议。”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甲胄铿锵之声，车骑将军魏延按剑出列。

　　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以为，当立楚王刘封殿下为帝！”

　　此语一出，朝堂哗然。文臣队列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武将们却多有动容。

　　魏延抬首，目光扫过阶下：“刘封殿下随先皇入蜀，定上庸、平三巴，累立战功，如今更是灭了东吴，论勇略、论功勋，皆为中兴君主之选。如今大汉领土有大半都是楚王打下来的，楚王不为帝，恐大汉八州将士不服。”

　　他一直都是刘封的支持者。

　　以前刘封受压抑，魏延还替刘封惋惜。

　　现在五虎皆去，天下再无压制楚王的人了。

　　楚王继承大统，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魏将军此言差矣！”大司农孟光拄着拐杖出列，白发颤颤，语气却掷地有声，“帝王之立，自有章法，岂容以功勋论高低？古往今来，立嫡以长、立子以贵，乃是天下通则。刘禅殿下为皇后嫡子，先皇正脉，名分天定；刘封殿下虽勇，终究是养子，若立其为帝，恐乱宗室礼法，后世子孙效仿，必生祸端！”

　　大司农乃九卿之一，孟光本人也是三朝老臣，颇有些名望

　　“大司农只知礼法，不知时势！”凉州牧马岱跨步向前，“先皇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凉雍蜀地初定，人心未附，是楚王殿下率军征讨，震慑四方。诸将多愿归心，由他继位，可速稳军心，震慑边境。礼法本为社稷服务，若固守成规而误国，岂非得不偿失？”

　　魏延为云州牧、马岱为凉州牧，皆是手握大权的将军。

　　二人先后站出，给朝内的武将增添了信心。

　　荒谬！

　　司隶校尉蒋琬从文官队列中走出，神色淡然却气场十足：“将军此言，琬不敢苟同。所谓时势，首在名正言顺。刘封殿下为养子，先皇当年收其为嗣，本是因未有嫡子；今嫡子在侧，若舍嫡立养，天下人必谓我大汉无礼，此乃引祸上身，而非震慑边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将们：“诸位将军皆念刘封殿下军功，可曾想过，陛下亦是仁厚之君，继位十年可曾有过错。陛下在位，先败曹魏，再灭孙权，何谈非中兴之主？”

　　“蒋司隶，败曹魏、灭孙吴又是谁的功劳？”

　　魏延冷笑了一声。

　　要说功劳，在座的各位加起来，也不及楚王刘封的十一。

　　“魏将军休要胡言！”杨仪上前一步，声色俱厉，“我等文臣，皆是为蜀汉社稷操劳，何来掣肘武将之说？先皇在位时，文臣理政、武将御敌，各司其职，方有今日基业。若废了今陛下，立刘封殿下继位，凭一己勇武独断专行，不听谏言，轻则朝纲混乱，重则穷兵黩武，届时蜀地百姓流离失所，诸位将军的战功，又有何意义？”

　　二人早就不合，见魏延出来，杨仪自然不甘示弱。

　　魏延气得双目圆睁，猛地拔剑出鞘，剑刃映着殿上烛火寒光：“腐儒之见！若无我等武将浴血奋战，你们岂能安坐朝堂论礼法？今日之事，要么立刘封殿下，要么我等自请戍边，永不还朝！”

　　武将们纷纷按剑，齐声附和：“愿随魏将军、马将军，拥立刘封殿下！”一时间，甲胄碰撞之声响彻大殿，气氛剑拔弩张。

　　蒋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武将们说：“你们……你们这是要谋反不成？大统已定，当以礼法为准，岂能以武力相胁！”

　　诸葛亮上前一步，羽扇挡住魏延的剑刃，沉声道：“魏将军，朝堂之上，刀剑无眼。今日议事，乃是为蜀汉百年大计，而非意气之争。你等以武力相胁，若传扬出去，必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汉君臣不和。”

　　他转向珠帘后的太后，躬身道：“太后，臣以为，废立之事重大，不可仓促定论。刘封殿下虽有军功，然名分不正；当今陛下虽年幼，却是嫡子，仁厚有佳。不如遣人问问楚王殿下自己的意思？”

　　魏延还要争辩，马岱却拉住了他，低声道：“诸葛丞相所言，并非无道理。今日强行拥立，恐生内乱，反而害了刘封殿下。不如先稳住局面，再徐图后计。”魏延恨恨地收剑入鞘，狠狠瞪了文臣一眼，不再作声。

　　这是也有道理。

　　他们是支持立刘封为皇帝的。

　　但刘封本人什么意思，大家也不知道。

　　理应先询问一下刘封。

　　只要刘封点头，他们这武将就算是拼着这身官职不要，也要把他送到皇位上面。

　　除了刘封，谁也没资格当这个中兴之主。

　　太后吴氏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诸葛丞相所言极是。就依丞相之意，派人去询问楚王殿下的意思，诸卿各司其职，不得再因此事争执，违者以谋逆论处！”

　　百官齐声跪拜：“臣遵旨！”

　　退朝之后，武将们簇拥着魏延、马岱离去，殿外仍能听到他们的愤愤之言；文臣们则围在诸葛亮身边，低声商议后续事宜。

　　诸葛亮也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神里闪过一阵不为人知的痛楚。

　　楚王啊！

　　楚王！

　　大汉到了生死存亡关头，望你能理解。

　　未央宫殿上的黄帆依旧垂落，只是这场内部的皇位争端，虽暂告一段落，却为大汉日后的朝堂格局，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龙骧将军关兴得知朝堂决议后，沉默良久，终是握紧了腰间佩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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