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八章 反了反了
在大汉，主公可不是乱叫的。
要么是幕僚，要么是部曲私奴。
看张薿的打扮像是武职官员，既是朝廷官员，不可能叫刘封主公。
难道是自己开府时以前收的手下？
刘封除了是大汉楚王外，还有一个大将军的身份。
昔日在成都开府时，倒是收了不少幕僚。
等等……
张薿？
蜀汉后期大将，无当飞军第二任统帅？
自己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人才？
刘封有些惊讶。
“属下与两月前，碰到了毌丘司马，被其授为大将军府从事中郎……”
张薿有些忐忑不安。
他少年成名，以勇武闻名于郡县，无奈出身寒微，十来年一直在郡县充当佐吏，没有升迁的机会。
毌丘俭欣赏他，吸纳他进楚王幕僚，张薿也十分的乐意。
天下武将谁不敬佩楚王？
哈哈哈哈……
听到是毌丘俭所为，刘封立即笑了。
仲恭倒是慧眼识人，给他招募了一个英才。
张薿允文允武，是蜀汉后期不可多得的人才之一。
“伯歧请起，汝之名，本王早听说过。区区一个从事中郎，太委屈你了，本王命你为大将军府参军。”
刘封亲自扶起了张薿。
多谢主公！
张薿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参军和从事中郎不同，参军相当于谋士，随时能够参与重大决策，从事中郎不过是个临时的职务。
当然了，官大官小无所谓。
重要的是，他张薿能够得到楚王的欣赏。
这就够了。
从今以后，他张薿也是有后台的认了。
刘封安抚了张薿几句，目光落到了张裔身上。
“君嗣，别来无恙？”
楚王……
张裔拜了拜，道：“封蒋刺史之命，前来跟楚王商谈退敌事宜……”
刘封进了三蜀，张虎之流自然成不了气候，成都之危也解了。
接下来就是平定三蜀，恢复益州的正常。
广都克复，刘封一股脑将冯氏大族全杀了。
虽说冯氏态度暧昧，但也罪不至死。
蒋琬让张裔过来，就是想劝劝刘封不要杀的太多了。
若蜀郡大族皆被杀光，对朝廷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退敌的事情先不说，本王怎么听说蜀郡其他几县在成都大军压境时，都按兵不动，坐视不理啊？”
刘封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刘备时代，可以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诸葛亮时代，也可以默许他们没有罪过。
但刘封可没那么仁慈。
益州是益州人的益州，不是益州大族的益州。
既然你们不以朝廷为重，那就别怪他刘封不讲究。
来了……
张裔心中猛地一跳，急忙道：“楚王明鉴，其实这事也怪不得他们……”
张裔来广都面见刘封，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临行前，蒋琬还再三叮嘱。
让他劝住刘封，不要再开杀戒了，万一把其余几县豪强都逼反了？
蜀郡就有大麻烦了。
“君嗣不会想说，县里没有兵，即便派过来也是杯水车薪，与其派过来送死，还不如保境安民，以等后续……”
刘封似乎猜到了张裔的话，嘴角闪过一阵冷笑。
之前说这个话的，坟头都开始长草了。
张裔哑然。
他就是个老好人，一路上想好的说辞，一下被刘封说了出来，有些不知说啥好了。
“本王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只看他们做了什么。明知道成都有强敌入侵，这些人心怀鬼胎按兵不动，连表面上的声援都没有。这还是朝廷的官吗？这是臣子所为？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刘封一连三问。
张裔哑口无言。
的确！
他也觉得其余五县的做法有些过了。
即便是不能送兵送粮，但表面上声援下表明态度也是好的。
“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声援吗，那是因为他们怕成都陷落后，遭到张虎的清算。呵呵，张虎能清算他们，本王为何就不行？”
刘封森然冷笑。
吃着大汉，喝着大汉，关键时候你来个首鼠两端？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张裔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刘封说的很对。
关键时候你首鼠两端，怕被敌人清算？
怎么就没想到会被自己人清算呢？
广都冯氏，死的不冤。
这会儿张裔彻底的站到了刘封的一边了。
“君嗣，听说繁县三张是你的族人？”
刘封慢悠悠的的问道。
繁县可是成都张氏的起源地，张裔就是三张之一。
繁县虽然没有叛乱，也给与了成都一定的支持，但三张在此期间表现的非常的暧昧。
“楚王……”
张裔声音有些发颤。
三张是他的宗族。
按照刘封的理论来看，跟首鼠两端也没什么区别。
三张危矣。
“君嗣，你与我相识多年，本王也不愿意把事情做绝。繁县三张可以活命，但须答应本王三个要求，否则同冯氏一样。”
刘封冷冷说道。
他倒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三张的表现也就比冯氏强那么一丢丢，若没有张裔这层关系，刘封也不介意再杀几百个人头。
“楚王有何吩咐，只要张氏能做到，绝无怨言。”
张裔连忙拜倒在地。
能从刘封嘴里说出这话来，那可是相当的不容易。
他也不知道刘封真的是看重二人的交情，还是有意放三张一条路。
不过无所谓了。
能为张氏争取一线生机，他张裔豁出去了也不要紧。
“第一，你张裔以后就是三张之主，其余人让贤让嫡。”
刘封伸出了一根手指。
张氏根深蒂固，张裔却不是核心人物。
这不行！
刘封要的是听话的大族，不是心怀鬼胎的大族。
“这个应该可以……”
张裔有些错愕。
他没料到刘封第一个条件是让他当家主。
要知道世家大族内部自有一套规则。
张裔虽然是族内两千石的大官，但也非张氏核心。
“第二，繁县必须推广民屯，三张的待遇按蜀科规定，其余皆都给本王吐出来。”
刘封伸出第二个手指。
蜀科是个好东西。
即便是没有民屯，只要蜀汉朝廷认真推广下去，也能富国强兵。
不过太慢了。
刘封等不起。
这个……
张裔脸色有些尴尬。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控制家乡，那是因为他们拥有大部分的土地人口。
蜀科的规定给这些大族设定了上线。
三张多半不会同意。
可他转念一想，心中也释然了。
即便是不同意又如何？
刘封就不会强抢了吗？
广都冯氏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配合，还能留一点儿。
不配合？
那就只能找死了。
“这个，可以答应。”
张裔点了点头。
除非三张立即造反，否则在刘封面前绝无胜算。
即便是造反了，估摸着输的那一面也大。
这天底下能打败刘封的，不是没有。
但张虎李丰之辈绝不在此列。
很好！
刘封点了点头，缓缓的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三张出一百人，随本王攻打敌人，表明张氏对敌人的态度。”
一百人？
张裔有些不确认。
三张可是大族，光是族内人口就得有数千人，再加上附庸的中小家族，一万人也要露头。
出一百人？
是不是有些少了。
“本王要的是张氏嫡系子弟，不是那些私奴家仆。”
刘封森然道。
一百嫡系子弟！
张裔倒吸一口凉气。
楚王不会是借机灭了他们张氏嫡系子弟吧。
张氏虽有数千人，但嫡系子弟恐怕也没多少。
若一下少了一百子弟，对张氏来说也是极大的损失。
“放心吧，只是让他们在军中历练，不会轻易的让他们送死的。”
刘封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张氏的表态。
如果连这个都不答应，其他的就不用谈了。
“行，这个下官先应下了。”
张裔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张氏现在也在生死存亡之秋，他也只能尽力的保住。
好！
刘封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君嗣立即派人去传话。明日，本王就要答复。”
繁县和广都一南一北，身为成都的门户。
解决了广都，接下来的就是繁县。
繁县三张就卖张裔一个面子。
“下官这就派人回去。”
张裔拜了拜，神色凝重的离开了。
他离开不久，杨锋匆匆走了进来。
“主公，广都县民屯推广完成了。”
广都城内，冯氏几百个人头落地，立即镇住了所有人。
没了大族的抵制，三日的时间，民屯就已经组建完成，用不了多久就能开始运行。
这也是入蜀以来最快的民屯推广。
果然，把大族杀一遍，其余的都可以顺利解决。
“让张薿带人留下，其余人等跟本王去郫县。”
刘封缓缓的站了起来。
攻打广汉不着急，也不用着急。
他还是先把成都周边的四县大族处理了再说。
张薿手下有一千五百人，守着广都，看管民屯倒是够了。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急匆匆走了进来。
“楚王，不好了，刚刚接到消息，郫县、江原县和临邛县反了。”
三县大族见刘封进来屠了广都冯氏，他们自诩也没有繁县张氏的门路，所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三县反了，打起了曹魏的旗帜。
张虎那边也派人开始接手三县。
反了？
终于忍不住了。
刘封嘴角闪过一阵狠厉。
正好！
他也懒得再卖谁的人情。
既然反了，那就做好被屠戮的准备吧。
“传本王命令，立即进军三县！”
刘封立即下令。
……
郫县、江原县，临邛县处于成都西部。
三县大族何氏、罗氏、东方氏、常氏、陈氏、杨氏等等。
其中何氏便是广汉太守何邸的家族。
何邸投了张虎，献了广汉郡。
何氏家族稳妥起见，并没有响应。
他们也在观望。
何邸不过是何氏一支而已，成了，何氏有功，败了，也不关何氏的事情。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也是大汉的潜规则。
不过这个潜规则随着刘封的强势斩杀广都冯氏破碎了。
冯氏没有响应叛乱，只是按兵不动，首鼠两端而已。
刘封拿下了广都，立即处斩了冯氏全族。
这下何氏坐不住了。
刘封不讲规则，他们何家就不能再首鼠两端了。
几大世家商议了一下，觉得投了朝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刘封要在益州推广民屯。
民屯动的是大族的利益。
与其投降后被刘封压榨，还不如一股脑反了。
三县地处蜀郡边缘，和汉嘉郡相邻。
汉嘉郡本是蜀郡蜀国，多有蛮夷聚居。
历史上刘备病逝后，汉嘉郡有过黄元造反。
不过这个时代，黄元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太守，并没有造反。
三县大族很快派人跟黄元碰了面。
黄元很快宣布，汉嘉郡反了。
他组织起了一万蛮兵，进驻了三县，响应张虎。
张虎自然大喜过望，立即命苟安率五千人前往郫县接应。
苟安领命，率五千巴西郡兵前往郫县。
此时，恰逢鄂焕率先锋两千来到了郫县。
苟安见鄂焕兵少，立功心切，立即率军进攻。
但他却不知鄂焕的两千兵马皆是刘封部曲精锐。
战斗紧紧持续了一个时辰。
五千巴西郡兵溃败。
地方郡兵哪里是刘封百战精兵可比？
鄂焕亲斩苟安，杀死杀伤郡兵三千余人。
郫县守军都看呆了。
就这点斤两？
鄂焕不屑的丢下了苟安的脑袋。
跟随刘封之后，他打的的都是魏吴精锐军队，对这些地方郡兵，实在是有些提不起兴趣来。
鄂焕有时候也在想，这些益州大族是怎么想的？
就这点实力还敢反抗楚王？
“将军，前方就是郫县，要不要等等大王？”
杨锋指着郫县城池。
按理说他们都是轻装步兵，不适合攻城，需要等候主力大军前来。
“杨主簿，知道啥是先锋吗？”
鄂焕忽然问道。
这个……
杨锋有些不知道说啥。
他投奔刘封比鄂焕要早，不过鄂焕确是楚王的爱将。
“先锋的意思就是，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见城就打，见人就砍，主公既然让俺当先锋，岂有留下城池让主公打的道理？”
鄂焕嘿嘿一笑。
杨锋哭笑不得。
原来先锋是这个意思啊！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
杨锋摇了摇头。
他原以为蜀汉很厉害，但见识了这些地方郡兵才知道，厉害的是楚王，是楚王的部曲。
蜀军没那么厉害。
所以也无需太过谨慎。
“攻城！”
鄂焕方天画戟一举，两千步兵开始结阵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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