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通敌者诛
建兴八年十月，白帝城破。
刘封并不血刃拿下了白帝城。
张虎离开白帝城的时候，守军尚有两万五千人。
但他这么一走，剩余的五千魏军老卒根本镇不住两万益州新兵。
白帝城的新兵反了。
他们杀了魏军老卒留守精锐两千人，俘虏了剩下的老弱，然后打开了城门，出来投降。
张虎的副将也死在了内乱之中。
关索立即接手白帝城，整编新降的益州军。
通过一番厮杀，两万益州新兵还剩下一万五千余，不可谓不惨烈了。
第二日，刘封大军来到了白帝城。
看着历史上刘备托孤的地方，刘封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万分。
因为他的穿越，荆州虽然丢了，但很快又抢了回来，夷陵之战没有发生，蜀国也没有元气大伤。
这都是优势。
但因为没能破而后立，益州也没有彻底的整顿，导致大族林立，政令不达。
这是劣势。
历史上也正是因为夷陵之战惨败，蜀汉五万老兵几百文武之臣丧命，诸葛亮接手益州不得不彻底整治了一番。
丞相是出色的政治家，他带头编纂的蜀科十分的严谨。
蜀汉朝廷也是三国最集权的代表。
诸葛亮掌权时期，益州大族纷纷被压制，百姓也安居乐业，被誉为一代贤相。
可惜这一切因为刘封的缘故没有发生。
蜀科也只是成为了一纸空文。
益州大族依然是益州大族。
现在诸葛亮去了关中，益州就顾不上了。
既是如此，刘封也就不客气了。
他要将益州彻底的整顿一番？
蜀科？
呵呵，用不着！
刘封觉得民屯要比蜀科好的多。
“大王，永安全境已经拿下，俘获了三千魏军老卒，另外还有一千六百余阵前反水的益州新兵。不知道大王如何处置？”
书记官拿着统计资料来到了刘封的面前。
三千魏军老卒？
刘封想了想。
张虎的兵马多是淮泗人。
这些人对益州没有什么认同感，编进民屯里也多半会出现问题。
刘封可不想自己辛苦打造的民屯，前脚离开，后脚就反了。
杀了？
有些不详。
再说这里面的都是些老弱，精壮都被张虎带走了，留着也没太大的用处。
“派一队人押解他们前往江陵，交给荆州刺史向朗，让他处理吧。”
刘封摇了摇头。
现在的蜀汉地盘扩大了，也并不缺人口。
荆南现在地广人稀，就把他们迁到那边去吧。
喏！
书记官立即点了点头。
至于剩下的那些益州新兵？
刘封让鄂焕挑选一下，孔武有力的就整编为士兵，其余的打回地方，编入地方民屯。
民屯制度的高效生产方式，彻底解决了士兵、工匠的脱产问题。
东三郡有三十个民屯约二十四五万人。
这三十个民屯不仅养活了刘封的两万部曲，还有一万郡兵，一万多官吏工匠，甚至还有结余。
当然了，东三郡的民屯采取了科学屯田，种粮种菜的效率都不是一般的高。
一加一大于二在他们身上诠释的淋淋尽至。
按照这个推论来算。
十个民屯五万人一年的生产就足以养活五千军队、五千官吏、郡兵、衙役、工匠等等。
巴东虽然人口稀少，土地也贫瘠，但各县组建三五个民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六个县人口加起来至少能有二十个民屯。
只要运行得当，养活一万兵丁和一万官吏工匠以及其他附属人员是没有问题的。
之所以入不敷出，完全是因为大族的盘剥。
一个县大族人口并不多，也就数百到一千的样子。
但正是这不足千人的蛀虫占据了全县绝大部分的物资。
他们每个人的生活成本足以养活数百个普通百姓。
民屯的意义就是取缔他们的特权，把征粮征丁赋税的权力从大族手上收回来。
这也是刘封为何倾力推广民屯的意义。
益州不是没钱粮，也不是没有人口，只是被大族贪墨了。
“报……”
一名斥候头领匆匆而来。
“大王，马抗将军已经拿下了朐忍县，没有碰到什么抵抗。”
算算时间，马抗走了也有三日了。
三日到达朐忍县，没有碰到任何抵抗，也就是说张虎走的很干净利索。
很好！
刘封点了点头。
朐忍也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继续改造。
刘封此行带了五千多民屯基层管理者。
他也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个的改造太耗时耗力，所以把这些曾参与东三郡民屯改造的基层工作人员都带来了。
有了他们的参与，改造工作应该更高效了。
“巴东郡守匡辅求见。”
探马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匡辅？
刘封想了想，这好像是刘备身边的老人，曾参与过雍凉之战。
此人也是荆州人，因功拜巴东太守。
“让他进来吧！”
刘封挥了挥手。
少顷，匡辅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
“臣匡辅拜见楚王。”
匡辅微微行礼。
大胆！
刘封身旁的近卫斥责道：“区区一个太守，见了楚王居然不行大礼？”
按照朝廷对刘封的册封，三公以下都要行跪拜之礼。
虽然刘封也没把这个当回事。
不过必要的时候，还是要讲究的。
他也知道匡辅过来有什么目的，所以故意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
匡辅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行了拜礼。
虽然朝廷有过这个规定，但刘封很少上朝，一般人也难见到他。
所以这个礼仪形同鸡肋。
不过礼就是礼，作为臣子必须遵守。
匡辅拜了，但他身旁的属吏从事却昂然直立，丝毫不给刘封面子。
这个两个人均为鱼复大族骞姓。
鱼复也就是永安。
永安盛产盐，所以有盐官，多由地方大族子弟充任。
这两人就是骞姓大族。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来人拉下去重打。”
雪虎大怒。
大族对楚王多有不敬之语。
不过那都是私下里，很少有人敢正面干。
这两个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敢问楚王，还认大汉的律法吗？”
二人丝毫不慌。
“先皇继承汉统，本王作为宗室，自然认大汉的律法。”
刘封淡淡一笑。
说真的，十士大夫对他有意见的多了去了。
他也懒得生气。
不过二人敢当面这么干，还真是头一遭。
“既是如此，楚王为何要在永安推广民屯，坏了祖宗的宗法？”
“骞家自祖上就开始追随先皇，我兄弟二人跟随太守与魏军血战数十日，如今落个连家都不能回了？”
“楚王如此薄情，将来谁又会为大汉卖命？”
二人语气不善的问道。
好嘛！
直接两个大帽子扣了过来。
刘封看了看匡辅。
后者有些尴尬，只得再次抱拳。
“楚王有所不知，此次退敌，骞氏多有助力。”
永安虽然被张虎所占，那些世家大族倒也没有惊慌，毕竟谁来了都要征粮征丁，征粮征丁都要他们来操作。
所以无论是谁占了这里，他们这些大族都能平安无恙。
张虎是如此，刘封自然也是如此。
刘封收复永安后，他们还欢欢喜喜的等着刘封召见，然后商量下一步的事情。
但刘封没等来，等来的是一帮凶恶的士兵，然后不由分说的把城内外的大族都控制了，接着就是统计人口丈量土地，说是要推广民屯。
永安大姓骞氏自然不乐意。
但邓贤等人哪里跟他废话，立即把骞氏首脑都抓了，关进了大牢之中。
骞姓族人众多，其中就有两个跟随匡辅退到了羊渠。
得知刘封对骞姓动手，这两个人自然不干了，他们仗着跟随匡辅有功，说服匡辅前来接手永安。
匡辅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来见刘封。
岂料二人当着刘封面就开始问责。
“你们叫什么名字？”
刘封淡淡的问道。
“二人一名骞硕，一名骞抚，现为巴东郡从事。”
匡辅急忙解释道。
他是荆州人，在巴东郡自然没有班底，只得依靠二人。
“魏军打来之日，二位没有投敌，本王十分的欣慰。你们二人可以免除责问，功劳什么的后续都会统计。放心，本王做事一向赏罚分明。”
两个人没有投敌叛国，倒也不好一并处治。
毕竟刘封也得讲点道理。
人家虽然没打过魏军，但也没投降，还跟着太守忙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若是这都处理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既然楚王这么说，下官就放心了。二位从事，就不要再闹了。”
匡辅圆了一句。
他也知道二人想救骞氏，想跟刘封讲道理。
但刘封是谁？
那可是杀神啊！
他去了哪里，哪里不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人家能当面说出这话来，已经是讲道理了，也算给他这个巴东太守面子了。
但骞硕骞抚可不这么想。
屁股决定脑袋。
刘封在鱼复推广民屯，动的就是大族利益，作为大族的子弟，他们自然要抗争到底。
“楚王，骞氏何辜？为何要囚禁吾等家人？”
骞硕厉声问道。
“楚王若不给一个说法，益州大族不会同意，益州百姓也不会同意。”
骞抚更是咬牙切齿。
民屯动的是大族利益，他们自然不会答应。
砰砰！
刘封两巴掌扇了过去，直接把二人打翻在地。
给你们脸了！
他怒斥了一声。
这些人就是属狗的，给他们面子，他们不珍惜，非要蹭鼻子上脸。
老子推广民屯，灭的就是你们大族。
要不是你们跟着匡辅也算有些薄功，他都懒得见这二人。
二人很快被打蒙了。
“雪虎，告诉他们……”
刘封也懒得多说。
雪虎阴沉着脸翻看了手上的账册。
“建兴八年八月，魏军入侵，骞姓提供粮草三千斛。”
“建兴八年八月中，骞姓为敌军提供壮丁一千人。”
“建兴八年八月底……骞姓为敌军提供壮丁两千，民夫三千……”
关于骞姓的罪责，一条一款的都被闻风营的耳目记了下来。
二人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等雪虎念完，刘封又森然问道：“大汉律，叛国者，诛九族。你们两个也是骞姓，本王是杀你们还是不杀呢？”
张虎入寇周边，永安大族骞姓不仅不反抗，还给他们提供粮草壮丁？
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这是被敌人所逼迫……”
骞硕狡辩道。
“呵呵，逼迫。说得好，你们两个为何没有被逼迫？”
刘封冷冷的扫了二人几眼。
二人瞬间不说话了。
按照刘封的说法，多亏了二人当初追随匡辅撤离了永安，否则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楚王，敌军太盛，马都督尚不能抵挡，骞姓被逼出粮出丁也是情有可原……”
匡辅低声劝了一句。
情有可原？
刘封斜睨了匡辅一眼。
“这些粮食会成为杀死益州百姓的军粮，他们提供的人丁也会成为杀死益州人帮凶。太守还觉得情有可原吗？”
匡辅语气一塞，不说话了。
虽然骞姓自保没什么毛病，但终究是资敌了。
“既然你们提到了大汉律法，那本王就按大汉律法做事。来人，立即将资敌通敌投敌者斩了，诛九族。”
刘封森然道。
他推广民屯并没有杀人，只是把大族囚禁了起来。
等一切改造完毕，这些大族自然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不过这么看的确有些仁慈了。
永安骞姓吗？
那就从他们开始吧。
“楚王三思啊！”
匡辅吓了一跳。
若是刘封真的较真，那鱼复县的大族很难剩下几个了。
毕竟张虎的钱粮人丁都是从他们手上得到的。
“楚王，吾等愿意舍去功劳，保骞姓性命。”
骞硕骞抚也不敢再抱怨了，连连跪地磕头。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这一闹，居然把整个家族都闹进了死地。
“这两个就不杀了，一起进民屯改造。”
刘封冷哼了一声。
若是二人不闹的话，骞姓老老实实的接受改造后，还有一条活路。
但他们这么一闹，刘封也懒得再讲究什么。
不服就砍了！
反正革命就没有不流血的。
“楚王饶命啊！”
“楚王饶命！”
二人一阵哀嚎，却被甲士架了出去。
“匡太守还有事情？”
刘封淡淡的看了匡辅一眼。
匡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算看出来了。
这位爷铁了心要在益州推广民屯，消灭大族。
骞姓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下官恭喜楚王收复巴东，愿意为楚王效力。”
匡辅抱了抱拳。
他是武将出身，对刘封还是比较欣赏的。
那就好！
刘封淡淡一笑。
这个太守听话还好一点，若是不听话，他也不介意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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