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六章 五彩祥云
此刻，刘封正在楚王府邸研究手上的资料。
朱瑞很能干。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益州的世家大族摸透了。
益州世家主要就是蜀郡成都张、杜、柳、任，郫县何氏，江原常氏。
犍为郡武阳杨、李、张。
广汉郪县王、李，绵竹杜、秦。
梓潼雍、李、文。江阳石、程。
巴西西充国谯氏，阆中三狐、五马、黄，安汉赵、陈。
益州郡雍氏，建宁爨氏等。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年，世家大族也经过多次洗牌，渐渐的形成了以张、杜、黄、何、杨、李、秦为主的七姓。
张家就是成都张氏，不是张飞这一系而是张裔这一系。
张家支持刘备入蜀，出钱出力，还出了张裔这么一个高官。
刺史、太守两千石以上的职位都可以称之为高官。
所以张家现在颇为兴旺。
杜家也是成都大家，族内高管者意谏大夫杜琼。
黄家为阆中黄氏，代表人物是黄权。
曾任荆州刺史镇南将军，深得先帝刘备的信任。
何家是郫县何氏，代表人物大鸿胪何宗。
杨家是犍为武阳杨氏，代表人物越骑校尉杨洪，曾任蜀郡太守，今年刚病逝。
李家就是广汉李氏，曾经的李氏三龙，李邈就是其中之一。
秦家是绵竹秦氏，代表人物前大司农秦宓。
这七家基本上都是当年支持刘备入蜀的，刘备登基后，也投桃报李，重用这七家的人，七姓也趁机扩张成为益州的顶级豪门。
另外还有些中小家族，围绕在这七家的左右。
因为秦宓早逝、李邈伏诛，秦李两家多少受到了一些牵连，渐渐沦为了二等，益州顶级世家只剩下张、杜、黄、杨、何五家还算坚挺。
这五家在蜀汉有两千石的大官存在。
可别小瞧这两千石的职位，家族有一个，那就是顶级豪门，至少在朝廷中能说的上话。
没了或者曾经有过，现在没了，那就即将跌下豪门的宝座，成为二等。
直到这家族重新出现一个两千石官员为止。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
既然是世家大族，那自然有兼并土地、瞒报人口、蓄养私奴的通病。
刘禅登基不久，诸葛亮曾派人清查过益州不包括南中那块的人口和土地。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一百零万人口和二十万亩地。
作为后世穿越者，刘封自然是不信的。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成都盆地这一块就有三十万亩了，境内土地肥沃，水网密布。
人口？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远不止一百万人。
《后汉书》里提到，东汉顺帝永和五年，也就是公元140年，益州人口达到697.4万。
就算战乱、瘟疫、逃亡，那益州人口也得有五百万左右。
其中南中蛮夷汉人加起来约有一百来万人。
这一点是刘封亲自统计的。
当年他平定南中后，立即让人统计汉蛮人口和丈量土地。
南中如此偏远、土地荒凉，依然有一百多余万人。
这四川盆地的人能少了？
以刘封的估量，成都平原人口就有两百万左右，剩下的两百万分布在巴西、广汉、巴郡这些地方。
你现在告诉我只有一百万人？
骗谁呢？
剩下的人口多半是被这些世家大族给瞒报了。
毕竟丞相是世家大族，用的也是世家士族，都是自己人，自然是拿不到真实的数据。
而且这益州每年的钱粮也不多。
如此广袤的地方产出并不高，风调雨顺的时候才六百万石。
要知道刘封只靠东三郡那点地就养活了近三十万的人口。
益州沃野千里，物阜民丰，这六百万石的粮食产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按照刘封的估计，益州的粮食产量理应在一千五百万石以上。
剩下的粮食哪里去了？
应该又是大族瞒报了。
刘封无奈的揉了揉眼睛。
土地、人口、粮食、都控制在大族的手上。
丞相跟这帮人打交道还真是够累的。
罢了！
罢了！
谁让自己穿越了呢？
大族之害，尤甚兵灾。
刘封正思虑如何收拾这几家的时候，门外鄂焕来报，说是陛下有旨。
“让他们进来吧！”
刘封点了点头。
他本就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权。
封王后，可使用天子车驾，三公以下皆行大礼。
朝内除了大司马马超外人，其余朝臣都要向其行跪拜之礼。
这样一来，必然引发更大的矛盾。
刘封也不想平白树那么多敌人，所以干脆称病不朝。
刘禅自然不会说什么，其余群臣也乐的自在。
可不知为何，刘禅的人居然会找上门来？
少顷，蒋琬和黄皓联袂而来。
原来是蒋琬怕黄皓说不清楚，特意陪同前来。
他也怕自己单独来，刘封不见他，所以就凑
“拜见楚王！”
二人先行礼。
蒋琬只是躬身，黄皓却跪下恭恭敬敬的行大礼。
这……
蒋琬这才意识到刘封有接受三公以下官员朝拜的资格，心中登时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是否也学黄皓一般行大礼。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以中护军录尚书事，又是相府留守长史，身份即便不如三公，但也差不了多少，自然无需跪拜。
“陛下遣你等来有何事？”
刘封也不在意这些小事。
按理说蒋琬也须跪拜的，但他是丞相的人，刘封也就懒得计较。
“楚王，丞相来了书信，欲准备迁都之事。”
蒋琬急忙接过了话头，还把诸葛亮的信送了上来。
如今朝内益州系群臣反对迁都，蒋琬毕竟还是资历浅了点，无法说服众人，只得求助刘封。
迁都！
刘封打开诸葛亮的奏疏，上下看了几眼。
“这是好事啊！”
他点了点头。
早点迁都去长安，也能早点收获关中、雍凉百姓的心，届时再与曹魏争夺中原地区。
这也算是表明决心吧。
“楚王有所不知，朝臣有很多反对迁都的，陛下也无法抉择……”
黄皓抢先把朝堂上的事情说了，还特意说出了是谁反对迁都的。
蒋琬诧异的看了黄皓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看样子这个黄皓跟刘封之间有些古怪啊。
楚王这算是结交内侍吗？
“迁都动摇了益州人的根本，他们自然不乐意。”
刘封淡淡一笑。
近水楼台先得月。
都城在益州，益州人自然是占便宜。
别的不说了，这书佐属吏百分之九十都是益州人。
一旦迁都到了长安，就会换成关中人了。
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不同意迁都。
“还请楚王成全！”
蒋琬拱手。
张飞病逝、诸葛亮远在长安，马超在成都根基也不深。
如今能解决这件事的也只有刘封了。
呵呵……
刘封笑了笑。
蒋琬这个人倒是有些圆滑，诸葛亮留他在成都也算是能慧眼识人。
罢了！
迁都之事，利大于弊。
早日入主中原，方能尽显蜀汉忠烈本色。
“想要顺利迁都也不难……”
刘封起了一个话头。
蒋琬和黄皓都凑了过来。
“本王把益州的世家大族挨个收拾一遍，让他们人人自危，自然不敢反对了……”
刘封斯条慢理的说道。
啥？
听到刘封的话，蒋琬吓了一跳。
收拾一遍？
天下谁不知这位楚王是大汉的杀神。
这位爷从年轻时就领兵，南征北战屠戮无数。
据不完全统计，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就不下于十万，名将更是数不胜数。
光是南中一战，就杀了一万余人。
西域灭国！
草原灭种！
从南到北一路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提起刘封的名字，无论是曹魏孙权，还是草原南蛮，甚至西域凉州，都瑟瑟发抖。
要是让他在益州来上这么一遍，益州大族岂不是要亡族灭种？
“楚王慎言，慎言……”
蒋琬头上冒汗了。
他这才想起刘封不仅是战神，还是杀神。
益州承平已久，根本没见识过刘封的血腥手段。
一旦这位爷提起屠刀？
天下间能阻他的有几个？
“本王也觉得益州人有些骄纵了。”
刘封冷冷的说道。
可能是刘备和诸葛亮太仁慈了，给了益州人错觉，让他们觉得自己能跟朝廷讨价还价。
“楚王，益州乃我朝腹地，建国之初也多有奉献，切不可大动干戈……”
蒋琬急忙劝阻刘封，同时心中也暗暗的懊悔。
求谁不好非要求刘封？
这下好了，弄巧成拙了。
“奴婢觉得楚王说的对，益州人就是太骄纵了。前段时间，大将军张贴招贤令，这些人居然敢不应……”
黄皓在一旁添油加醋。
虽然同是黄氏家族，但他只是旁支，不似黄权家族那么风光。
“中常侍，还嫌不够乱吗？”
蒋琬苦笑着看了黄皓一眼。
这个黄皓妥妥的小人。
出身益州世家，却胳膊肘子往外拐。
好了！
刘封摆了摆手，平静道：“这只是下策，上策呢是让他们乖乖的跟着搬迁，一起去长安。”
如果只把皇帝和百官迁过去也没什么意义。
毕竟关中那边才拿下几年，各方面也不熟！
最好是把益州的世家大族都迁走，刘封也正好推行民屯制度。
再说关中率经战乱，人少地多，把益州人迁移过去一部分，也正好填补当地人口的空缺。
“楚王有何妙策？”
蒋琬听到刘封这么说，心中也松了口气。
只要这位爷不动杀心就好。
其余的，都好说。
刘封想了想，道：“你马上给丞相写封信，就说长安有五色祥云，主大汉三兴。届时，一些世家大族必然会踊跃支持迁都。”
五色祥云！
蒋琬愣了一下。
虽然史书上经常记载一些异香，但大都是些春秋笔法。
作为读书人，他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
“楚王的意思是制造祥瑞？”
蒋琬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倒是一个办法。
毕竟这个时代百姓还是比较迷信的。
若听闻长安重现五色祥云，必然会踊跃支持。
大族为了从龙之功，必然也不会反对。
然也！
刘封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楚王，写信倒是简单，若无五色祥云……”
蒋琬犹豫了一下。
长安又不是只有丞相一人，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如果大张旗鼓的说了，然后被人揭穿是个骗局，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蒋护军是信不过本王？”
刘封斜睨了蒋琬一眼。
既然他提出了五色祥云，自然有制造祥云的办法。
用火药制作二踢脚，然后掺杂一些金属粉细盐之类的，可不就是五彩烟雾吗？
这件事，刘封早有腹稿了。
“护军大人有些过于担心了，楚王可是圣王，是神仙。他老人家施法在长安降下五色祥云，易如反掌耳。”
黄皓笑眯眯的说道。
他没读过什么书，所以对刘封圣王的神通深信不疑。
这……
蒋琬哭笑不得。
刘封圣王的身份是丞相吹捧的。
目的无非是避免和陛下身份冲突。
毕竟有一个功高盖主的宗室在侧，那将是蜀汉的隐患。
也只有百姓把这事情当真。
不过刘封既然这么说，他也只能领命。
总不能拆穿刘封伪圣王的身份吧？
“既是如此，某这就给丞相写信。”
蒋琬拱手。
还是把成都这边的事情都告诉丞相吧。
丞相如此的聪明，应该有对策才是。
蒋琬很快告辞了！
“楚王，奴婢也告退了。”
见蒋琬走了，黄皓也着急回去，准备再探听一点消息，然后回禀楚王。
他也为自己之前的选择感到庆幸。
在大汉朝廷，没几个人能得楚王礼遇。
蒋琬够牛逼吧？
益州刺史、中护军、录尚书事，军政大权一把抓。
但在楚王面前还不是小心翼翼的像个孙子？
“去库房领五十金，算本王赏给你的！”
刘封摆了摆手。
黄皓是个小人。
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
虽然他没有刻意的培养，但此獠已然成为了刘封在朝堂上的耳目。
这倒是省了刘封不少事情。
“奴婢多谢楚王！”
黄皓大喜，跪伏在地。
他现在已经是中常侍，五十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可是圣王赏赐的。
这也是刘封第一次赏赐他。
黄皓自然是心中欢喜。
圣王已经开始认同他了。
那他自然要更加的卖力才是。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七年，蜀汉迁都长安，百官反对。蒋琬求助楚王刘封，刘封言长安将有五色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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