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章 还来得及
建兴六年七月底，刘封自东三郡来到了宜城。
宜城太守王平率军来迎。
“末将王平拜见楚王！”
王平拜倒在地，心中感慨万分。
昔日他曾是刘封的副将。
现在，刘封已经封王了。
在蜀汉也是地位尊崇，三公以下皆行跪拜之礼。
“子均，好久不见！”
刘封笑着把王平扶了起来。
王平可是蜀汉后期一员大将，算得上是擎天柱一般的存在。
此人虽出身板楯蛮，但学习能力很强，潜力很大。
“楚王此来，可是解荆州之围？”
王平迫不及待的问道。
东吴忽然发难，堵住蜀汉水军，关平都督不能胜，襄阳的廖化，宜城的王平也是看的干瞪眼，没办法。
关平这个荆楚都督还是嫩了点。
管不住手下也不说，对上东吴的陆逊，也没太好的办法。
水军乃是荆州根本，万万丢不得的。
现在好了，刘封来了。
一切迎刃而解。
无论是王平还是其他的荆州将士，心中都坚信只要刘封来了，天大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可不是盲从，是军心。
荆州军虽然掌握在关平的手上，但大家心中更信任的便是刘封。
“这是自然！”
刘封点了点头。
蜀汉虽然有些败家子，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混账把家给败了。
尤其是这支水军。
即便是诸葛亮不说，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太好了，末将愿意跟随楚王建功立业。”
王平再次抱拳。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封侯拜将，是因为在刘封手下立了一些列功劳。
“子均莫要着急，将来有的是机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守住宜城，这可是襄阳和柤中的门户。”
刘封笑了笑。
宜城这个地点也非常重要。
王平这五千兵马不能动。
毕竟樊城那边还有满宠的大军。
再说他来宜城只是路过，也不是调王平大军参战的。
“将军说的是。”
王平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上次宜城被司马懿所破，整个荆北都紧张了起来。
若非刘封大军来援的及时，说不定柤中已经破了。
宜城这个地方还真不能掉以轻心。
正谈论间，蛮河上游大批的小船顺流而下，为首一员蛮将正是梅花。
“驸马，驸马……”
看到刘封的大旗，梅花立即呼喊起来。
梅氏投汉之后，梅花也立了不少战功，然后积功成为了副将。
“梅花！”
见梅花来了，刘封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柤中梅氏可是楚国的坚实后盾。
小船靠岸，梅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然后来到了刘封的面前，然后抱着他转了几个圈。
蛮人实在，也没什么礼防。
“梅花，现在可要叫楚王了。”
梅花顶替了死去的梅芳，成为了柤中的三号人物，这些年也没少跟王平打交道。
王平对这个蛮将倒是十分的友好。
“对对对，是大王。”
梅花也开心的说道。
刘封封王，最开心的就是梅敷了。
他越发越觉得自己英明，早在刘封没发迹之前就把女儿嫁给了他。
现在，柤中梅氏也是皇亲国戚了。
“梅花，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刘封岔开了话题。
这次去解围，指望寻常兵马不行，所以他早早的安排了心腹送出了一批东西，东西很快送到了柤中。
刘封出发前，又命柤中的梅氏相助，把东西运输到前线。
“驸马放心，俺们早就把东西运过来了，装了几十条船呢？大王担心驸马，把飞廉卫也都派来了。”
梅花咧嘴一笑，指着后面的船只。
这些年柤中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接收了大量的周边的百姓，梅敷也按照刘封的指示编为民屯。
柤中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三十万。
其中聚集了不少汉人的工匠。
有钱有粮有人，柤中的建设也十分的迅速，农业、渔业、手工业也相继发展起来。
梅敷还在王寨的基础上建了一座王城。
虽不及襄阳、江陵这些大城，但也初步有了规模。
不仅如此，蛮人们也开始汉化，讲汉语、读书认字，生活习性也慢慢向汉人过渡。
当然，这一切都是刘封的功劳。
是他把襄阳、宜城、中卢周边的百姓迁入柤中的。
各类的人才工匠读书人，也多是他招募的。
民屯种粮的事情，也是他给的法子。
现在柤中兴旺，蛮人都记着刘封的好。
听闻刘封要一些蛮兵去前线，梅敷二话不说，把自己的三千飞廉卫调了过来。
现在的飞廉卫也今非昔比了。
往日柤中缺乏铁器，也造不起铁甲，所以飞廉卫都披着骨甲。
虽不影响其勇武，但毕竟比起正规军的铁甲有些不足。
但刘封当年南征北战灭敌无数，缴获了大量的铁甲皮甲。
这些战利品自然要分给底层的士兵。
随着南中作坊新型复合甲的研发成功，一切用不着的旧甲废甲，就从大军中替换了下来。
有的发到了郡兵身上。
有的回收利用，打铁炼铁。
其中有一批成色不错的甲胄被刘封送到了柤中。
如此一来，柤中的蛮兵也算是有甲了。
虽然都是些淘汰货，但蛮兵们不挑啊。
只是这批甲胄来源颇杂，魏蜀吴都有，所以格式也有些五花八门。
不过蛮兵们都统一在甲胄上用涂料染上了梅花标志。
很好！
看到船上壮硕的蛮兵，刘封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三千飞廉卫，此行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所有人，战马留下，乘船沿汉水而下。”
刘封立即做出部署。
要想救出被困的水军，就必须先击溃挡路的陆逊和步骘水军。
陆逊这个铁王八就不用说了。
刘封领教过他的厉害。
只要他铁了心的想守，那根本就是平推不动。
关平的大军一直被他牢牢的挡在沔中以西。
荆州水师西面被陆逊截断了归路，东面又有孙权水师。
吴班这个蠢材不投降就算是烧高香了。
指望他自己突围？
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刘封决定走水路，带数百艘小船沿汉水而下，击溃东吴的水军，救出荆州水师。
不过在此之前……
刘封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不久前埋下的后手，也该发力了。
双管齐下，应该还来得及。
……
且说孙权围住了荆州水师，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攻。
他派人过去多次劝降。
如果能得到这支水师，不仅东吴的水军力量能壮大不少，还能狠狠的打击蜀军的气势。
但吴班此人倒是有些骨气，斩了孙权的使者，宁死不降。
别人能降，他吴班不能降。
毕竟他是穆太后的堂兄，是蜀汉的皇亲国戚。
若是他降了。
穆太后颜面蒙羞不说，还会连累兄长吴懿。
见吴班意志坚决，孙权自然是不爽。
他立即命令水军进攻。
吴班经营水师多年，又得周仓倾囊相授，水战倒也不含糊。
双方在汉水上大打出手。
东吴水军虽然犀利，但却没有占多少便宜。
因为吴班在上游，他们处于下游。
下游攻打上游，有很大的劣势。
再者，汉水北岸是曹魏的地盘，石阳和西陵都有曹魏大军，孙吴水军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上岸攻击。
还有西陵的司马懿。
这老小子终究是个祸害。
孙权还要防备魏军突袭，所以也不敢放开手脚打。
这也给了荆州水军喘息之机。
所以双方打了十几日，荆州水军一时间倒也支持的住。
只是后路被断，粮草器械不能补给，早晚会被吴军攻破。
孙权也瞧出了便宜，命陆逊死守沔中，挡住蜀汉的援军，他必须要拖死这支水军，然后尽量的活捉。
……
汉水上打得热闹。
西陵的司马懿有些坐立不安。
本来，他在北岸准备看两家热闹的。
但是小皇帝曹睿的一道旨意，直接让他为难了。
曹睿命他倾力攻打鄂县，以报石亭惨败之仇。
司马懿有些为难了。
蜀汉和孙吴打的正激烈，他若是贸然出兵，说不定会促成两家和解，共同对他。
再说，他手上只有三万多的兵力，想要打下鄂县也不可能啊。
就在司马懿为难之际，护军蒋济悄然而来。
“将军！”
“子通！”
二人客套了几句，入座。
自出兵以来，蒋济一直为司马懿副手，奇袭夏口，镇守汉口多有建树。
此人不争名利，还颇有智谋，司马懿跟他相处的很好。
“朝廷命我等发兵攻打鄂县，骠骑将军为何迟迟不动？”
蒋济直接问道。
“子通，汝亦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司马懿大惑不解。
以蒋济的聪明，自然能理解此时不适合出兵，他们只需在西陵作壁上观，待双方打的差不多了再动手最好。
如蜀汉胜，则全力击蜀汉。
若吴胜，则全力击吴。
如不胜不败，他们可聚而歼之。
只要守住西陵，曹魏大军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坐视蜀汉和东吴打的你死我活，也是一种胜利。
毕竟蜀汉和孙吴交恶，利好与曹魏。
一旦此时出兵，必然会引发两家的警惕。
“某自知耳，只是想知道骠骑将军如何做？”
蒋济笑着看着司马懿。
司马懿略一沉吟，道：“某刚刚写了书信，据实相告，此时不宜用兵，请陛下允许伺机而动。”
他也是站在这场乱战的角度上看的。
谬矣！
蒋济摇了摇头。
“何为谬矣？”
司马懿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蒋济的意思。
“骠骑将军可知，陛下为何命我等进攻孙吴？”
蒋济不答反问。
他是文臣，在朝内颇有之交好友。
但司马懿是文臣转武将，心思全在前线战事上，对朝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莫非不是为了给大司马报仇？”
司马懿也有些奇怪。
他本就没想明白。
按理说，能不能打，要不要打，这是前线指挥者的事情。
后方朝廷远离第一线，消息匮乏不及时，很少会直接指挥前线战斗的。
曹睿也没那么肤浅，如何会急切的命他攻打孙吴？
“将军有所不知，前端是日洛阳坊间流传，说是骠骑将军司马懿私通孙权，故意见死不救，坐视大司马曹休落入埋伏……”
蒋济说了几句，然后闭上了嘴巴。
胡说八道！
司马懿脸色大变，怒斥了一句。
这定然是敌人传播的谣言。
不是蜀汉就是孙权的人干的。
毕竟他打下了西陵，直接威胁到东吴的国都。
陛下是圣明之君，定然不会相信这些谣言的。
“某知道骠骑将军的忠心，也知道此行的坎坷，但是……”
蒋济话锋一转，道：“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将军。陛下这道旨意，仲达莫非还不明白吗？”
这话说的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司马懿勾结孙权？
这绝对是谣言。
蒋济自然是不信的。
但蒋济不信，有的是人信。
比如刚刚打了败仗，正在找理由开拓的曹休。
比如司马懿在朝内的对头。
比如那些看司马懿不爽的文武。
总之，这件事弄得不好，司马懿恐怕非常的难做。
“这……”
司马懿愣了一下，半响忽然冷汗直流。
是啊！
他人若是怀疑司马懿跟孙权私通都无所谓。
但若是皇帝怀疑……
司马懿立即站了起来，后背开始冒汗了。
从情感上来讲，司马懿觉得曹睿不会怀疑自己的。
但……
随着曹睿渐渐成熟，他的手腕远比先帝高明，从他不动声色收拾那些老臣就看得出来。
小皇帝的城府远比先帝要深。
小皇帝命他攻打孙吴，并不是真的让司马懿攻打孙吴，而是要试试他的忠诚。
若司马懿还想推三阻四的不出力。
曹睿恐怕真的要怀疑他了。
“多谢子通提醒，某险些犯了大错。传本将军号令，立即起兵攻吴。”
司马懿大汗淋漓，十分的后怕。
好险！
好险！
幸而他写的信还没发出去。
若真的发出去了，司马家恐怕真的要完了。
“骠骑将军明白就好。”
蒋济也松了口气。
司马懿是曹魏栋梁之才，若是君臣猜忌，是曹魏的大损失。
所以，他才主动来点醒司马懿。
“不过骠骑将军也不要太担心，或许是陛下为堵那些人的嘴而已。”
蒋济宽慰了司马懿几句。
或许曹睿也不信司马懿跟孙权有勾搭，让司马懿攻打鄂县，证明一下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
司马懿兀自有些惊魂不定。
若非蒋济提醒，他险些就犯了大错。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六年，孙权围堵荆州水军与汉水，司马懿忽然介入，孙吴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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