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周魴断发
建兴六年初，刘封立庙，号圣王。
消息传出，曹魏骚动。
什么刘封战神转世，神仙传承的，那都是骗老百姓的玩意，曹魏臣子自然不信。
明眼人也看出来了，蜀汉这是准备雪藏刘封了。
不少人也纷纷佩服诸葛亮。
难为他想出来这么一举两得的主意。
“陛下，看来前段时间骠骑将军的计策起了作用。我们的机会来了。”
司空陈群笑道。
司马懿建议曹睿给刘封封王。
这下蜀汉坐不住了，也给刘封封了个楚王。
只是一个楚王还不放心，又给立了庙，给了庙号。
刘封以后恐怕很难再受重用了。
曹睿也心中欢喜。
刘封骁勇善战，极具破坏力。
这些年曹魏对上他，都没占过便宜。
五子良将的徐晃张郃、宗室的曹洪夏侯尚，都败在了刘封手上。
提起刘封，曹魏内部的人也有些心中发颤。
现在好了！
刘封被蜀汉高高的供奉了起来。
圣王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上。
没了刘封的蜀汉，等于折了一股。
这刘禅和诸葛亮还真是自掘长城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曹睿碰上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兄长，估摸着也会寝食不安吧。
“陛下，臣愿意率兵攻打潼关，三路攻打关中。”
大将军曹真站了出来。
他得知死对头魏延被诸葛亮发配到河套去了，心中自然是狂喜。
魏延乃宿将，守卫长安滴水不漏。
双方三次交手，曹真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哪三路？”
陈群好奇的问道。
“第一路，由本将军率精兵五万出函谷关，沿黄河南岸直扑潼关。第二路，可命并州刺史粱习集结两万并州军，沿运城平原进入河东，渡过黄河攻打河西。第三路，可命一上将出宛洛，”
现在好了！
魏延调离了长安，并州方面又没有了草原游牧的袭扰，可以抽调军队沿运城平原一线进入河东之地，然后渡过黄河强攻关中。
没了南匈奴的袭扰，并州可以腾出两万军队来。
说起来，还要感谢刘封。
若非他一鼓作气收回了河套，赶走了草原游牧，并州方面也不会这么轻松。
进攻关中？
曹睿略一沉吟。
进攻关中的路线有三条，一条就是死磕潼关，不过潼关易守难攻，曹魏先后打了三次，都被蜀军所阻。
第二条是武关，以中央之军出宛洛，沿武关道直进。
这条路有两个优势，一个是地势比较平坦，利于行军。另一个是武关现在掌握在曹魏手上。
但也有一个劣势，那就是道路较远，沿途补给线长，粮草后勤压力较大。
蜀军所在的峣关，前距峣岭，后枕蒉山。地形险要，自古为关中平原通往荆州和南阳盆地的交通要隘，是武关以西靠近咸阳和长安的最后一关，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更重要的是，峣关后方就是长安，补给方便，援助及时。
第三路就是并州军出河西地了。
河西河东仅有一条黄河相隔，可渡河的地方很多。
但蜀军只需少数兵马守住河西，就能阻挠曹魏大军渡河。
平心而论，曹睿对这三路都不太满意。
“仲达，你有什么好建议？”
曹睿问起司马懿。
蜀汉雪藏了刘封，曹魏这边就有了机会。
关中被蜀汉占据了两年了，曹睿也有心夺回来。
毕竟这是大汉龙兴之地，不能老是放任蜀汉占据着。
而且蜀军占据了关中，始终威胁着河洛，威胁着曹魏的都城洛阳，让曹睿夜不能寐。
“陛下，刘封虽走，但诸葛亮却来了长安。此人文韬武略皆出类拔萃，此番进攻长安绝非适当之机。”
司马懿却有些迟疑不决。
诸葛亮在长安驻下了，并收敛了司州的军政大权，还把守将魏延发配到河套去了。
关中三辅现在完全被诸葛亮整合到了一起，军民上下一心，着实难攻。
蜀汉方面也很聪明。
双方前线目前只有两处。
一处是襄阳，一处是潼关。
这两处蜀汉都屯驻了少数兵力，守城有余，进攻不足，并没有对曹魏形成压力。
无论是襄阳还是潼关，蜀汉都没有进攻曹魏的意图。
既然如此，曹魏何必率先挑起事端？
以司马懿的意思，只需派少部分兵力守卫两处前线即可，无需主动进攻，也没太大的胜算。
还不如稳下心来，解决内部的问题。
曹魏这些年也并不乐观。
南面有孙权不断的挑衅，北面又有草原游牧，还有辽东公孙渊也是个麻烦。
太和二年（228年），公孙渊夺其叔公孙恭位，被魏明帝拜为扬烈将军、辽东太守。后遣使南通吴国孙权。
“仲达的意思是坐视诸葛亮经营关中？待蜀国消化关中，集结大军攻打河洛？”
曹真有些不高兴了。
在曹魏之中，曹真是绝对的主战派。
关中乃是武皇帝打下来的，如今在他们这些后辈手上丢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他三次攻打关中。
但都被魏延所阻。
这次魏延被调到了边塞，刘封又被高高挂起，长安方面只有诸葛亮和两万大军，正是一鼓作气收回的机会。
待诸葛亮稳固了关中，再想收拾就难了。
“大将军，关中之地大族林立，想要收拾也非易事。”
司马懿笑了笑。
昔日武帝曹操在时，对关中就不是很感冒。
若非稳固河洛地区，武帝曹操也不会将西凉旧部逐出关中。
关中地区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大族林立，民族也复杂，想要将其整顿成为铁板一块也非一年两年之功。
而且司马懿还有一个猜想。
诸葛亮离开成都经营长安，多半是为了迁都做准备。
蜀汉都城远在益州，曹魏想要攻克，千难万难。
若是蜀汉把都城和皇帝都迁到了长安，日后灭蜀，一战可定矣。
所以，从这点上来看，司马懿是巴不得蜀汉迁都。
“武皇帝打下的地盘，不能丢。”
曹真冷哼了一声，直接放大招。
司马懿此人，曹真一向不太喜欢。
总觉得这个人城府太深，又深得两任帝心，若是忠于大魏也就罢了，若是有异心，必为大魏之患。
这话并不是给司马懿说的，而是点曹睿呢。
他可是曹操的嫡孙。
爷爷打下的地盘，在后代手上丢了，日后如何向太庙交代？
曹睿不说话了，但心中有些不悦。
关中是丢了，但丢关中的是他老子曹丕，跟他有毛的关系。
再说了，当初丢了的时候，你们这些人不也没夺回来吗？
怎么能将这个屎盆子扣在他曹睿的脑袋上呢？
“大将军误会某了，某并非说不伐蜀，而是伐蜀应当有合适的时机。”
司马懿听出了曹真的不悦，急忙解释道。
新君继位，司马懿更受重用，先官拜骠骑将军，位置只在两名宗室曹休曹真之下。
他本身也有世家大族的支持。
所以很得小皇帝的重用。
“那汝说，何为恰当时机？”
曹真不客气的问道。
当初若非这个司马懿蛊惑文皇帝伐吴，蜀汉根本没机会打下关中和雍凉。
这两年大可趁着蜀汉根基未稳，曹魏集结北线兵力全力争夺，但都被司马懿所阻，这才导致曹真三败潼关之下。
究其原因，司马懿脱不了责任。
“陛下，大将军，刘封终是蜀汉内部的隐患，现在虽然相安无事，但迟早会爆发出来。一旦刘封刘禅兄弟割裂，蜀汉必将动荡，届时便是我朝消灭蜀汉的契机。在此之前，臣以为还是先解决孙吴。”
司马懿上奏。
自始至终，司马懿都不觉得蜀汉是心腹大患，他担心的反倒是孙权。
这也难怪。
武皇帝、刘备均以故去，曹魏也历经了三代了，但孙权始终屹立不倒。
而且江东历经孙吴三世经营，早已固若金汤。
司马懿的意思也很明显。
蜀汉兄弟二人表面上和睦，但已经埋下了割裂的隐患。
如果曹魏此时来打，兄弟二人就会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曹魏。
若曹魏置之不理，说不得兄弟二人为了争权，自己先打起来。
所以攻蜀宜缓，不宜急。
但孙吴不同。
孙权春秋鼎盛，并无割裂之患，江东四族虽有龃龉，但还算是拥护孙家。
假以时日，东吴必会越来越强。
所以攻吴宜急不宜缓。
好嘛！
又回到了原点。
当初曹丕继位的时候，司马懿就是这么说。
现在小皇帝几位了，这老家伙还是这么说。
咋的？
你跟诸葛亮有亲戚还是跟孙权有仇？
放任蜀汉坐大而逮着孙吴猛锤？
谬矣！
曹真甩袖道：“孙权，守成之贼也。蜀汉，心腹之患也。”
蜀汉继承汉统，视曹魏为逆贼，双方不能并立。
如今蜀汉已经拥有了数州之地，人口也有两三百万，又掌控了关中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地，若是不想办法打击蜀汉，假以时日必将是曹魏大敌。
曹真这次说什么也要说服皇帝征伐蜀汉。
两名大将意见相左，曹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平心而论，他与曹真更近一些。
因为曹真是宗室大将。
但若论亲疏，小皇帝倒是跟司马懿很亲近。
毕竟司马懿是曹丕好友，小时候还背着他到处玩耍。
伐吴还是伐蜀！
打哪个都有道理。
曹睿也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此时，扬州都督曹休忽然派人来报，说是鄱阳太守周鲂欲率部曲投曹魏，唯恐孙权大军拦截，请都督曹休援助。
天助大魏。
曹睿听了此事，心下大喜过望。
曹魏自建立以来，曾两次讨伐孙吴。
初时上能凭借步骑兵犀利占一时上风，但到了长江边上碰到吴军水兵就不行了。
吴军水兵的确厉害。
曹魏曾多次打过长江，但最终还是会被吴军赶回来。
周纺是吴人，手下部曲多是水军，若是他恳投魏，大魏必然能够长驱直入，打入东吴腹地。
“陛下，此事有些蹊跷？”
陈群疑惑。
周纺？
无名下将而已。
他为何要投魏？
再说鄱阳郡远在江南，若是相投，偷偷过来便是，何须魏军接应？
“大司马书上说，孙权受小人蒙蔽，要处置他，他有些惶恐不安，希望能得到大魏的庇护。还详细的说了东吴延续的兵力部署。”
曹睿拿出了曹休的书信以示左右。
周纺先后给曹休写了七封信，详细的说了东吴水陆两军在前线的布置，另外还透漏孙权正在武昌集结兵力，想要攻打曹魏。
看到这些书信，陈群虽有疑惑但也不好说什么了。
眼下的形势是三足鼎立，对于各方投降的将领，三方都很优待。
千金买骨的道理，大家都懂得。
当初夏侯儒投蜀，刘备不仅没有为难，还封侯拜将给予高官厚禄。
接下来夏侯懋投蜀，也是一样。
如果周纺真心投魏，曹睿自然也要优待。
统战嘛！
道理都一样。
曹睿要的也不是周纺和他手下的部曲，而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东吴诸将，只要你们投魏，少不得高官厚禄。
“陛下，此事须谨慎……”
司马懿站了出来。
他虽想伐吴，但周纺此举实在是有些突兀，心中未免有些担心。
“刘卿家，校事府调查的如何？”
曹睿看向了刘晔。
刘晔执掌校事府多年，干的就是情报差事。
“启禀陛下，臣在江南的眼线也传来了消息。武昌方面不断有尚书郎到周鲂处查究各种事情，周鲂因而来到番阳郡门之下，剪下头发谢罪。”
剪发谢罪？
听到这里，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弃。
昔日武皇帝行军马惊，踩踏了庄稼，也曾割发谢罪。
周纺被逼割发，此事多半是真的了。
“传朕旨意，命大司马曹休，率领步骑兵十万人向皖城进发接应周鲂。命骠骑将军司马懿率军三万屯驻宛城。命豫州刺史贾逵率军两万进驻居巢。”
魏明帝又命司马懿向樊城方向、贾逵向居巢方向，三路大军同时进发。
让司马懿去樊城，主要防备的是蜀汉的荆州军以及孙权武昌兵力，至于贾逵的兵力要填补曹休离开后东线的兵力空虚。
喏！
众人领命。
曹休、司马懿、贾逵也各自带兵前往目的地。
只有曹真气的直跺脚。
《炎汉史，刘封世家》——太和二年，孙吴周魴欲投魏，魏帝大喜，命大司马曹休率十万大军攻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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