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三章 封狼居胥
致上刘封贤侄：
展信如晤。
闻汝欲统兵北征河套。
亮夜观星象，见将星晦暗于关中，恐非吉兆。
今新帝初立，诸地疲敝，当以休养生息为上。若轻启战端，恐蹈关将军覆辙，非但损我军威，更负托孤之重。
忆昔汝西征，平西域诸事，亮心中宽慰。
然，兵者国之大事也，须徐徐图之，怎可将后勤粮草之事假手胡商？
切胡商反复无常，其心难测，岂可轻信？
曹魏占据并州视眈眈，若两路夹击，纵有子龙、翼德之勇，亦难周全。
望汝三思：与其争尺寸之地，不如稳守关中，抚士卒，修城郭，待天时地利，再图进取。
亮决心经营汉中，以为后路。
今以肺腑相嘱：大汉荣耀，系于汝身。封狼居胥，日后有期。
若执意出征，当以贤臣执掌后路，以为依仗，慎选吉日，严申军纪，勿使将士枉送性命。
临书涕零，不知所言。
诸葛亮顿首?
建兴五年秋。
唉……
看完诸葛亮的信，刘封也有些无奈。
丞相当真是稳得一匹。
一点冒险都不行。
刘封是雍凉关中都督，假节钺，有调动三地兵马粮草的权力。
要攻打河套也无需上报朝廷。
他之所以写信，就是给丞相通个气。
丞相也知道劝不动刘封，所以亲自来汉中了，为的就是万一刘封兵败或者是曹魏打过来，他能立即接手关中。
私下里，丞相也给刘封写了封新，劝阻他出兵。
因为在丞相看来，这件事毫无意义。
河套地区从汉朝时候就已经丢失了，现在完全就是羌胡的天下。
刘封即便是过下来，把汉人迁回去也需要十年八年的修养。
而且曹魏一直占据着半个并州的地盘，在旁虎视眈眈。
蜀汉的敌人一直都是曹魏，不是胡夷。
刘封坚决出兵，诸葛亮有些不理解。
他以为刘封要效仿卫霍北击游牧，封狼居胥，所以才委婉的告诉刘封。
你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
“将军，末将以为丞相言之有理。”
一旁的姜维也劝解道。
刘封执意要打河套的战略众将都不赞同，连诸葛亮也写信反对。
“伯约不必多说，本将军意已决。”
刘封也不想跟姜维解释。
汉末大汉打来打去，那基本上都是内战。
境内百姓虽然损失惨重，但不至于亡族灭种。
真正亡族灭种的危机只有一次，那就是五胡乱华了。
在五胡乱华的135年间，北方汉人人口从1200万骤减至不足400万，近三分之二的汉族同胞在这场浩劫中永远消失了。
若非期间出了一个冉闵，汉人险些就亡族灭种了。
至于冉闵是不是纯正的汉人，他的杀胡令是否存在，或者是否为了延续汉人的血统？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出现，让北方的汉人有了地位。
在此之前，汉人只是两脚羊，连人都算不上。
这才有了北方的胡汉大融合。
当然了，这也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作为穿越者，刘封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在此发生。
三国可以先不统一，但胡人不能不灭。
这也算是他这个穿越者，为华夏汉人做的另一件好事吧。
“将军……”
姜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下面手下来报。
粟特商人莎恩求见。
“让她进来！”
刘封精神一震。
通过大半年的准备，他这边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粟特人上门呢？
“莎恩拜见将军！”
大半年不见，莎恩还是老样子，黑巾蒙面，神秘兮兮。
此番她从陇西折转向南，一路经过汉中、成都、牂牁，然后进入了交州境内，最终来到了合浦这个南线海贸出口。
这也是丝路重开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贯通。
从陆路到海路，从敦煌到交州。
路程不仅扩展了一倍，这货物商品也丰富了许多。
“怎么样，大汉的南方还不错吧？”
刘封笑眯眯的问道。
“物产丰富，地大物博，大开眼界。”
莎恩叹了口气。
历史上，粟特人只到过长安、晋阳、北平等地方，还真没去过南方。
如今这条丝路虽然转向了，但似乎比以前更好一些。
尤其是南中丛林地区的特产、交州海边的新鲜事物，能够成为沙漠地区的抢手货。
这条路线粟特人已经开始了布局，并在汉中、成都、交州地方安插了据点。
虽然大汉新规定的路引制度有些麻烦，但比起这条路所带来的利润也能接受。
“是吗？那就让你们商队多多过来。”
刘封笑了笑。
商队的到来不仅带来了丰厚的税收，还加快了商品的流动。
而且商队的人也要吃喝拉撒，要住店，也促进了当地的繁荣。
这对相对偏偏的成都来说，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感谢将军的提携，所以小女子也要给将军送一份大礼。”
莎恩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卷轴。
河套地图？
还标注了各族聚集地的人口兵力分布？
看到这份地图，刘封忍不住喜出望外。
河套地区自汉末丢掉以后，朝廷对那边的控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昔日的汉人据点早已成为了胡人的城市。
河套地区能耕种的地方也就三套平原和河南地，三套平原分为贺兰山西套平原、阴山狼山后套平原和大青山前套平原。
至于河南地，是指黄河几字弯以南的地区。
刘封手上虽然有地图，但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早年的城市据点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这粟特人果然是天生的间谍。
光是这幅图就能够奠定一半的胜局。
“丝路断了以后，小女子的族人一直在当地居住，所以这幅图也是他们几十年的心血。”
莎恩献宝道。
粟特人拥有语言天赋和强大的适应性，每到一处地方就能很快的融入当地，但他们骨子里还是很忠于本族的。
所以莎恩派人过去后，当地的粟特人立即把祖传的图献了出来。
当然了，莎恩也没告诉他们，刘封要攻打河套，只是告诉他们商路通了，下次商队会来的更多。
很好！
很详细！
刘封点了点头。
他第一个目标就是西套，西套处于贺兰山东边，是一片围绕黄河两岸的洼地，也就是后世的银川平原。
这个地方本是大汉的北地郡。
后来南匈奴投降，曹操把南匈奴分为五部，其中韩氏骨都侯部落被分到了西套附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西羌人、鲜卑人都来了，还有部分迁移过来的胡人。
西套就成为各族混杂的地方。
如今，占领这里的是乞伏鲜卑。
“将军，眼下贺兰山被鲜卑乞伏部占领，首领乞伏……”
莎恩正要把打听清楚的情报汇报给刘封。
无所谓……
刘封摆了摆手。
鲜卑分为东部、中部和西部。
西部鲜卑又分为秃发部、乞伏部和吐谷浑三部。
三家都是一个血脉。
之前在凉州擒杀的秃发匹孤就是秃发部的。
这个乞伏部后世还出了个西秦皇帝乞伏国仁。
也是个乱世之贼。
不过此刻，乞伏国仁要一两百年后才出生，眼下的乞伏部应该是他的曾祖高祖之类的。
至于现在的首领叫啥？
刘封也懒得打听。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消灭这个乞伏部了，免得日后他们也成为五胡乱华的一份子。
“乞伏部约有五万人，能战之士越一万人，都是骑兵。分布在上河、浑怀障、神泉障……”
莎恩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乞伏部的现状，然后就闭上了嘴巴。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意识到刘封是个很强势的人，说一不二。
也可能她的身份也够不到让刘封妥协的地步。
接下来就是合作了。
究竟如何合作，想来刘封已经有了盘算，也轮不到她来讨价还价。
莎恩也只是想在细节上争取一下。
“你们需要准备三万骑兵两个月的粮草……”
三万人马两个月？
还是骑兵？
相当于二十万步兵两个月的粮草。
莎恩额头直跳。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
投入越大，希望收入也大。
毕竟整个西套地区有五万人口上万匹战马、几十上百万的牛羊。
“粮食没有问题，但我们的人手不够，希望能够从陇右雇人……”
粟特商队有钱，可以在产粮区买粮食。
不过这么多粮食，也不是一口气能买下的，需要刘封的帮助。
另外运输这些粮食，她们的人手也不够，需要大量的雇人。
“这个你可以去找马刺史。”
刘封淡淡一笑。
他也希望粟特商队雇佣内地的百姓。
这样一来，刘封不仅一分钱不用花，还连带着让陇右的百姓赚上一笔。
“按照约定，如果刘将军无功而返，是要补偿我们一半的损失的……”
莎恩小心的提醒。
“这个自然，本将军说到做到。西套若是拿下，至少分你们三成的战利品。怎么，你还怕西套那么大的地盘无法弥补你们的损失？”
刘封反问了一句。
三成？
莎恩在心中飞速的盘算了一下，觉得五万人口的部落，三成物资倒也不算少。
“希望将军旗开得胜。”
莎恩的脸色露出了笑容。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五年，刘封起兵攻打河套，以胡商为后勤，尝试政商结合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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