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邱莹莹14
GI的合同,签下来了。
会上那段返利,她答不上来。借口去洗手间,她在走廊上拨了个电话。安迪在那头给她拆了三段——返利分三段给,账期按季度结,越不给数对方越觉得有底。
她照着背下来,回来坐定,照着说。
外商点头认可,后续流程一路顺畅。
签约当日,曲父亲自坐到谈判席。 笔递到面前,曲父深深看了她一眼。曲筱绡抬手接笔,落笔签下名字。
曲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是她当初立下的两百万欠条,右下角按着她鲜红的手印。 当着外商所有人的面,他双手一撕,欠条裂成碎片。
“这条业务线,” 他声音沉稳,不高却分量十足,“算是你凭自己本事闯出来的。”
曲筱绡没有应声。弯腰捡起撕碎的纸片,紧紧攥在掌心。
夜里,曲家老宅的饭桌。 曲连杰面前的红酒,已经下去大半。
“GI 这个单子,筱绡谈成了,合同落地,这条线以后就交给她全权负责。” 曲父夹了一筷子菜,缓缓开口。
曲母立刻笑着搭腔:“连杰,你也多学学你妹妹。小小年纪拿下外商大单,你当哥哥的,脸上也沾光。你爸心里都清楚。”
曲连杰垂着头,指尖摩挲酒杯。 杯子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一声冷笑,满是不甘。
“她?”
曲连杰抬眼,语气嘲讽,“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不过是翻译哄着她开心罢了。爸,这单子根本不是她的本事。”
曲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客厅。 沙发堆着曲筱绡前段时间啃的资料,一本全英文专业著作,一本带高清插图的行业图册。 他抱着两本书回来,重重拍在曲连杰面前。
“你好好看看。” 满桌人瞬间安静。
“你妹妹在读这些东西,你呢?” 曲父目光冷下来,“就连书上的专业单词,你都认不全。”
曲连杰僵在原地,盯着桌面上的书本,久久不动。 半晌,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这顿饭,再无人开口说话。
曲母悄悄给曲筱绡碗里夹菜,不敢出声。
曲筱绡低头,安静吃下。
次日中午,她专程绕路来到安迪公司楼下。 谈判会上那三段关键话术,全靠安迪远程提点。她要当面道谢。
踩着高跟鞋径直往里冲,前台连忙起身拦住。 “我找安迪,我是她邻居,曲筱绡。”
前台拨通内线。片刻,安迪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曲筱绡眼睛一亮,张开双臂直接扑上去:“安迪姐!我特地来谢谢你!”
安迪不习惯近距离肢体接触,下意识侧身避让。 曲筱绡扑空,高跟鞋崴向一侧,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大厅瞬间安静。 她趴在地面,半晌没动弹。 隔了一秒才抬头。安迪僵在原地,迟疑着不知该不该伸手。
“先扶我起来。” 曲筱绡咬着牙出声。
安迪伸手将她扶起。脚刚落地,剧痛传来,身子猛地歪向一边。 脚踝肉眼可见肿起一块。
“去骨科拍片。” 安迪平静开口。
“都怪你躲开我。”
“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随便扑人。”
下午两点,海市医院骨科门诊。
她坐在候诊椅上,伤脚搭在助理腿上,足足等了一小时。 诊室里,医生低头写病历,只露出一道清瘦侧影。曲筱绡心里本还憋着牢骚,觉得多半是个乏味的中年大夫。
等那人写完病历,抬头和前一位病人交代医嘱。
曲筱绡一眼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到了嘴边的抱怨,瞬间咽回肚子。 嗓音低沉稳重,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轮到她就诊。赵启平抬眼看向她。 “怎么受伤的?”
“崴到脚了。” 曲筱绡立刻换上练熟的楚楚可怜模样,眼底带上示弱的委屈。 可对方神色淡然,半点不受影响。
“先去拍片。” 他直接递出检查单。
她不甘心就这么走,强行忍住纠缠的念头。不用旁人搀扶,单脚踮着,慢慢挪出去拍片。 片子结果出来,结论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 曲筱绡反倒有点失落。伤得太轻,就没有理由多留。
回去诊室的路上,她脑子飞快打转,盘算怎么拿到对方联系方式。 站在门口,她刻意逼出一点水光在眼底。
赵启平看完片子。 “万幸,骨头没事。” 甚至没打算开药,低头一边写医嘱,一边叮嘱居家休养要点。
“可是赵医生,” 她放软声音,带着委屈,“疼得厉害,会不会片子没查出来隐患?”
“不会。” 她不肯罢休,一口一个疼,反复试探。 赵启平放下笔,伸手,指尖轻轻按压在她肿胀的脚踝上,检查伤情。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曲筱绡耳尖唰地红了。 她向来游刃有余,周旋男人从不会失态,今天却乱了心神。
“确实没有骨损伤。” 赵启平语气不变。
“真的,夜里会疼得受不了。” 她继续缠上去,挑明意图,“赵医生,如果半夜剧痛,我能不能打电话咨询你?我一个人独居,半夜出事不好送医。”
赵启平静静看了她两秒。 从白大褂口袋抽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 三个字印在上面:赵启平。
深夜十一点,回到 2203。
包随手丢玄关,鞋都懒得脱。
她坐在床沿,抬高受伤的脚,一遍遍回想今天诊室里的画面。 抬眼时干净利落的眉眼,白大褂下挺拔宽厚的肩,指尖落在脚踝那几下温热触感,还有名片上的名字。
她低声轻叹,坦然承认:“完了,这张脸,我是动心了。”
指尖捻着名片打转,嘴角扬起真心的笑意。笑意慢慢褪去,脑海不受控制地跳出来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在心里把两个人并排放在一处比对。
赵启平一身干净挺括的白大褂,斯文端正;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 2204 那次撞见的画面 —— 陈泊礼裸着上半身,只系一条围裙,肩背线条利落紧实,正低头给邱莹莹调酒。
诊室里赵医生是医者的克制权威;但陈泊礼是另一种,那晚聚餐安静剥蟹,随口便能聊乐理商道,还有一回撞见他刚洗完澡,发丝滴水,松垮睡衣下隐约可见的身形,慵懒又带着压迫感。
方才赵启平指尖碰在脚踝,只是短暂、公事公办的温热;可陈泊礼身上那种气息,是漫不经心漫出来的矜贵,是骨子里自带的。
一张薄薄的职称名片,对上那亿万身家。
赵启平确实拔尖,长相、气质、职业,挑不出硬毛病。 可两相一对照,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赵启平的优秀是书本和职业打磨出来的;陈泊礼的魅力是刻在骨血里的,连身上的肌理、滴水的黑发、松垮睡衣下藏着的轮廓,都自带冲击力。
她猛地把名片扔在床上,下一秒又立刻伸手抓回来,紧紧攥在掌心。
“娘咧。”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名片边缘,“赵医生是真的不错。”
停顿片刻,2204 那几幕画面反复在脑海翻涌。 “只是…… 我见过更勾人的。”
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给姚滨发消息: 【赵启平,海市医院骨科。帮我查清楚,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女朋友,家底一并摸透。】
消息发送成功。她把名片摆在床头柜,端端正正放好。
“先这样。”
“这个人,我先盯着。如果没有女友,我先拿来解渴吧。”
抬手,按灭房间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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