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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宜修41


御书房的灯,亮到三更。

康熙一夜未眠。

御案之上摊着数样东西:太医院汇总的脉案、拟好的大赦诏书,还有一叠叠暗卫呈递上来的密报。他一遍一遍翻阅,细细捋着所有线索。

起初,他信了功德。大赦天下,太庙罪己,孩子就好了——天收到了,功德续上了。那几日,他心里是踏实的。

他心中生疑,始于前些日子。

疑点,全落在雍亲王府。

偏偏就在他起疑的当夜,雍王府那三个小阿哥,骤然病倒。  他下旨大赦、亲临太庙焚香,圣旨刚送出宫门,太庙香火尚未燃尽,那三个孩子,转眼便痊愈。

一病一愈,步步踩准他的心思,分毫不差。  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天意?

康熙指尖轻轻叩击御案,敲了几下,骤然停住。  一段尘封旧事,猛地翻涌上来。

这一切的祸根,并非始于满城皇子绝嗣,也不是那场夺走诸多皇孙的痘疫。  源头,是那面登闻鼓。

他还记得那年宫门外,一个妇人抱着幼子残躯,跪在登闻鼓前,一下又一下奋力敲击,鼓声震彻京城。

她声声泣血质问:“我的儿子,到底是死在谁手里的?”

那是弘晖。

三岁的孩子,殒命在大雨之夜。当夜太医被人调开,事后他只一句  “白莲教”作乱,便草草压下。

当年他也曾彻查宜修,查得极深。

查出来的结果,只说这个女子隐忍克制,万事独自吞咽,敲登闻鼓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  彼时他判断,这样一个妇人,掀不起大乱。

为保全皇家颜面,不令丑闻传遍朝野,他将这桩命案,直接扣上白莲教作乱的名头,就此盖棺定论。

他原以为,此事到此便了结。

可此刻,康熙指尖抵在纸面,只觉一片冰凉。

他忽然醒悟。

倘若宜修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复仇呢?

她痛失亲子,而他身为君父,未曾给她半分公道,只用白莲教三个字,掩埋了她的冤屈。

她心中积恨。  恨到要让他,亲身体尝绝嗣之痛。

满城皇孙接连夭折,痘疫横行,无一留存。他膝下诸子,尽数失去生育能力,天家血脉眼看就要断绝。

倘若这所有的事,全出自她之手?

可一个深宫妇人,怎么做到这一切?

如何能在他眼皮底下,令诸位皇子断绝子嗣?如何瞒过层层暗卫,让一众皇孙接连殒命?如何在禁宫之中,悄无声息布下这么大的局?

越往下想,寒意越是钻进骨头缝里。

康熙一生杀伐,见过的尸山血海不计其数,本不知恐惧为何物。但此刻,他心底生出真切的惧意。

他怕的从来不是宜修这一个女子。  是藏在她身后,那股看不见、摸不着,连他都探查不透的力量。

“李德全。”

“奴才在。”  李德全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喘。

“传旨。即刻将萨满、高僧、道士,尽数召入宫中。”

康熙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另外,暗卫今夜起加倍值守御书房。太医那边,备好一剂药。”

李德全躬身领旨,半个字不敢多问。

抬眼瞥见皇上缓缓攥紧御案上的纸张,手指轻轻发抖。

---

旨意送到雍亲王府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宜修正坐在窗前捻着佛珠。昨夜她在系统商城翻了整整一夜,始终找不到万全的破局之法。眼下破绽已经越裂越大,怎么遮掩都无济于事。

她正想着,剪秋轻步走入,低声回禀:“福晋,宫里传旨来了。皇上召您即刻入宫觐见。”

宜修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一顿。  “可知召我入宫,所为何事?”

“传旨太监只说,皇上有话要当面问您,未曾细说缘由。”

宜修放下佛珠,站起身。

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皇上刚放下猜忌——现在召她入宫,还是"有话要问"?

这不是问话。这是鸿门宴。

可她不能不去。她是福晋,皇上召见,她推不掉。

她换好衣裳,出了府。轿子在宫道上走,她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看。

宫里,比往常安静得多。安静得反常。

她看见几个穿着僧袍、道袍的身影,从侧门进去。看见暗卫的影子,在廊柱后一闪而过。

她心里,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猜对了。

这是死局。

宜修闭了闭眼,在心底沉声开口:"系统。"

"在。"那道声音在她识海深处响起,冷冰冰的,没有起伏。

"我若杀了康熙——会怎样?"

"不建议。"系统答得干脆,"康熙身负皇道气运,是此界气运所钟之人。你若杀他,因果反噬极重,此界任务将彻底失败,你这一世的谋划,全部白费。"

"那……"宜修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凉,"我若囚禁他呢?"

"囚禁不伤其命。"系统顿了顿,"可行。但需瞒过天下人,否则气运反噬依旧会找上你。"

宜修睁开眼,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沉淀下去。

囚禁。

不杀他,不夺他的命,只把他关起来——让一个假的康熙,替她坐那把龙椅。

她沉进商城,翻到那一页。

她沉下心,打开系统商城,翻到那一页  ——

【一阶傀儡。  可采集目标气息样貌,复刻其人容貌、声音、举止、记忆,相似度毫无破绽,对宿主百分百忠诚,永久可用。】

售价:一千功德值。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1000。她攒了这么久,剩下也不过三百。这一下,要倒欠七百。

可她没有别的路。

皇上已经认定了她。她若不先下手,死的就是她和三个孩子。

"系统。"她说,"我借贷。"

"确认借贷1000功德值,购买一阶傀儡?"

"确认。"

话音落下,她掌心一沉——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傀儡,凭空出现在她手里。眉眼模糊,看不出是谁。

她把它收进袖中,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木纹。

"康熙。"她低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冷,"你逼我的。"

轿子,在宫门外停下。

她整了整衣襟,抬步,走进那座她即将改天换地的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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