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安陵容84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皇帝正在批折子。
他听完苏培盛的话,脸色骤变:"天花?!"
苏培盛压着声音,"皇贵妃娘娘说,三个小阿哥今儿午后发起烧来,太医诊了脉,说是……像是出痘的症候。
娘娘已经封了承乾宫,请皇上千万莫要进去,免得过了病气。"
皇帝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到了承乾宫门口,果然宫门紧闭,安陵容一身素衣,跪在门内,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
"皇上!"她一见皇帝,声音就带了哭腔,"您万万不可进来!"
皇帝脚步一顿:"容儿,你起来说话。"
安陵容却不肯起,跪在地上,眼泪一串一串地滚下来:
"皇上,臣妾的三个孩子,今儿午后发起烧来,太医瞧了,说像是出痘的症候。臣妾让人把东偏殿翻了个底朝天,竟翻出一件出过痘的人穿过的旧衣裳!"
她说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皇上,这是有人要害臣妾的孩子啊!那衣裳,是混在小阿哥的铺盖底下的!若不是臣妾多留了个心眼,太医瞧得早,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只怕就……"
她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皇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出痘的衣裳?"他一字一句,"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臣妾也不知道。"
安陵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臣妾已经让人封了宫,谁也不许进出。臣妾这就进去守着三个孩子,一步不离——皇上是万金之躯,万万不能以身涉险!"
她说着,又重重磕了个头:"求皇上,让臣妾守着自己的孩子吧!"
皇帝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怒。他转头看向候在外头的太医,沉声道:"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冒汗:"回皇上,三个小阿哥脉象浮数,高热不退,烦渴不安……这症候,与出痘初起极为相似。
只是痘毒尚未发出,臣等也不敢断定……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几日的造化了。"
皇帝的脸,一寸一寸冷下去。
"查。"他声音不高,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朕查!这出痘的衣裳,是谁带进承乾宫的!查出来,朕要他的命!"
苏培盛应了一声,忙带着人往承乾宫去了。
不多时,宝鹃被押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抖成一团,还没等慎刑司的人问,就一股脑儿地招了:
"是……是有人托奴婢带进来的!奴婢也不知道那是出痘的衣裳!那人说……说让奴婢放在小阿哥的铺盖底下……奴婢鬼迷心窍,收了人家的银子……"
"谁托你的?"
"奴婢……奴婢不认识……是个生面孔的太监,说是……说是替贵人办事……"
宝鹃到底没敢咬出皇后。她心里清楚,咬出皇后,她这条命立刻就没;不咬,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皇帝冷冷看着她:"押下去,交给慎刑司,给朕审清楚。"
宝鹃被拖了下去,一路哭喊。
承乾宫重归安静。安陵容站在门内,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宫门,眼底的泪还没干,心里却已经稳了。
宝鹃这个眼线,总算还有点利用价值。
景仁宫。
剪秋快步进了景仁宫,压低声音:
"娘娘,成了!皇贵妃那三个小阿哥,今儿午后发起烧来,太医说是出痘的症候,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命了!皇贵妃已经封了承乾宫,亲自守着孩子呢!"
皇后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
随即,她慢慢捻起来,嘴角浮起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哦?那可真是……可惜了。"
她放下佛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问:"宝鹃那边呢?"
"被皇上的人带走了。"剪秋低声道,"慎刑司在审。"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
"审?"她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可知道不少事。若是招出什么不该招的……"
"娘娘放心。"剪秋会意,"奴婢已经派人去打点了。慎刑司那边,自会有人'关照'她。"
皇后点了点头,又捻起佛珠,声音淡淡的:"那就好。安陵容的孩子,一个都别想活。"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小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寿康宫,
消息传到寿康宫时,太后正靠在榻上,由孙竹息捏着肩。
她听完,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铁青:"你说什么?承乾宫那三个孩子,染了出痘?!"
孙竹息低声道:"是。皇贵妃已经封了宫,亲自守着。太医说……凶险。"
太后的手,在榻沿上重重一拍。
那三个孩子——那是十四爷的孩子!是她亲孙子!可不是老四生的那些贱种能比的!
她千辛万苦护着安陵容,护着那六个孩子,就是为了给十四爷留一份将来!如今竟有人要借天花,害死那三个孩子!
"去!"太后声音发颤,"去把皇后给哀家叫来!"
皇后到寿康宫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扶着剪秋的手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今日气色看着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
太后没接她的话,只冷冷看着她。
那目光,让皇后脊背发凉。
"皇后。"
太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砸下来,"承乾宫那三个孩子,染了天华。你可知情?"
皇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儿臣听说了。真是可怜见的,皇贵妃妹妹那三个孩子……"
"你少在哀家面前装模作样!"
太后猛地一拍榻沿,霍然起身,指着皇后,声音都在发抖:
"那出痘的衣裳,是怎么混进承乾宫的?你当哀家是瞎的?满宫里,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份心肠,要害三个奶娃娃的命?!"
皇后的脸,白了一瞬:"皇额娘,儿臣冤枉!儿臣怎么会……"
"你少喊冤!"
太后一步步逼近她,眼底全是杀意:"皇后,哀家把话放在这儿——那三个孩子,若是出了半点差池,哀家让整个乌拉那拉家族,给他们陪葬!"
皇后浑身一震。
她看着太后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陌生。太后素来温吞,从不与人撕破脸,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是真真切切的杀意。
为什么?太后为什么这么护着安陵容的孩子?
皇后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露,只垂下眼:"皇额娘……儿臣,儿臣真的不知情……"
"你不知情?"太后冷笑,"那你告诉哀家,你方才派人去慎刑司,是做什么去的?"
皇后的心,猛地一沉。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太后看着她,一字一句:"皇后,你最好祈祷那三个孩子平安无事。否则——哀家说到做到。"
皇后从寿康宫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她扶着剪秋的手,一步步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太后为什么这么护着安陵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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