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安陵容51
景仁宫。
皇后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剪秋,去查欣常在的父亲。"
剪秋一愣:"娘娘?"
"欣常在本宫宫里落了胎,满宫都以为是本宫干的。"
皇后冷笑,"本宫查不了她的胎,还查不了她爹的底?抓不住她,就抓她老子。她爹要是不干净——一个家父贪墨的常在,还敢在本宫地盘上做局?"
剪秋眼睛一亮:"奴婢明白。"
承乾宫。
这日午后,福晋进宫来探视。
安陵容半靠在软枕上,见了福晋,笑着虚扶一把:"福晋快坐,不必多礼。"
福晋照例行过礼,落了座。杏儿上了茶,退到外头守着。福晋端起茶,没急着喝,先屏退了左右,才慢悠悠地开口:"娘娘安胎可还安稳?"
"托福晋的福。"安陵容摸了摸肚子,"还算安稳。"
福晋"嗯"了一声,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娘娘,宫外有桩事,得跟您说一声。"
安陵容抬眼看她。
"咱们的人在宫外,瞧见一路人马,鬼鬼祟祟的,像是宫里派出去的。"福晋慢声道,"一打听,是在查欣常在的父亲。"
安陵容"哦"了一声,笑意不变:"查到了什么?"
福晋嘴角弯了一下:“还没查到什么。”
安陵容没答,心里已经有了数。
——皇后。这头才被扣了"打胎凶手"的帽子,那头就派人去查欣常在的父亲。皇后这是要抓欣家的短处,反咬欣常在。
她笑了笑,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
"福晋。"安陵容的声音软软的,"欣常在父亲那边,如今是什么光景了?"
福晋会意,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早就钻进去了。赌,输红了眼,借了不少印子钱;后来又染上贪墨的毛病,窟窿越填越大。如今是拔不出来了。"
"那就好。"安陵容放下茶盏,笑得越发软和,"皇后要查,总不能让咱们这位国母娘娘,白跑一趟。"
她看向福晋,一字一句:"福晋费心,把欣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赌债也好,贪墨的窟窿也好——拣几件要紧的,慢慢漏给那来查的人。"
福晋一怔,随即明白了,慢声道:"娘娘的意思是,让皇后的人,'查实'了?"
"可不是。"安陵容掩嘴笑,"皇后娘娘巴巴地派人去查,咱们若叫她空手而归,多失礼。她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她要欣父的把柄,咱们就把这把柄,亲手递到她手上。"
福晋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娘娘好手段。"
"皇后要刀,本宫就给她递刀。"安陵容端起茶盏,"她以为砍的是吕家,殊不知——这刀是本宫磨的,砍谁由本宫说了算。"
福晋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行礼:"娘娘高明,臣妇这就去办。"
几日后,前朝炸锅。
言官上折子参欣常在之父:贪墨、赌债、侵吞公款,证据确凿。
皇帝看完折子,直接摔了茶盏:"混账!革职。交由刑部彻查!"
消息传到后宫,欣常在刚小产的身子直接瘫了。
她撑着爬起来,先去养心殿。跪在殿外从晌午跪到天黑,嗓子哭哑了,皇帝连面都没见。苏培盛出来传话:"皇上政务繁忙,常在请回吧。"
她又去景仁宫。
皇后端坐喝茶,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妹妹不在宫里养身子,乱跑什么?"
欣常在"扑通"跪下:"娘娘,嫔妾父亲是冤枉的,求娘娘做主……"
皇后放下茶盏,笑了:"妹妹这话说的,前朝的折子,皇上亲自定的,本宫一个深宫妇人,插得上什么手?"
她站起身,走到欣常在跟前,声音压低:"倒是妹妹你,可得保重身子。别又在本宫地盘上伤着身子,本宫可担不起这'打胎凶手'的名。"
欣常在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从景仁宫出来,她走投无路,最后去了承乾宫。
安陵容见她进来,连忙让杏儿扶:"欣妹妹这是怎么了?脸白得像纸。"
欣常在跪下去就哭:"娘娘,嫔妾走投无路了……父亲被冤,皇上不见,皇后不管……求娘娘给嫔妾指条活路……"
安陵容叹了口气,亲手把她扶起来,拿帕子替她擦泪:"傻妹妹,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她拉着欣常在坐下,温声道:"你父亲的事,本宫也听说了。可这前朝的折子,皇上都发话了,本宫就是想帮,也插不上手啊。"
欣常在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安陵容却话锋一转,轻声道:"不过,也不是全没法子。"
欣常在猛地抬头,眼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妹妹想啊。"安陵容慢悠悠道,"皇上如今最看重什么?子嗣。这满宫的人,谁怀了谁就升。你父亲的事,说到底是钱上的事。可你若能再怀上一胎,皇上看在皇嗣的面子上,说不定,就对你父亲网开一面了。"
欣常在怔住了:"再……再怀一胎?"
"是啊。"安陵容笑得软和,"你先把身子养好。这身子养好了,什么都好说。等你有了身子,本宫再去皇上跟前,替你求个情。皇嗣为大,皇上总不会驳的。"
欣常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娘娘,嫔妾……嫔妾都听娘娘的。"
安陵容拍了拍她的手,笑得慈爱:"好妹妹,这就对了。"
送走了欣常在,安陵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杏儿。"她望着欣常在离去的背影,声音轻飘飘的,"你说,这鱼儿,是不是自己往本宫的钩上,撞了?"
杏儿低头:"娘娘高明。"
安陵容没再说话。她靠在软枕上,慢慢抚着肚子,眼底一片平静。
——欣常在,你爹的官帽,本宫摘了;你的孩子,本宫收了。如今,连你这个人,也要乖乖地,往本宫手里钻了。
景仁宫。
皇后听着欣常在四处碰壁的消息,笑得畅快。
"跟本宫斗?"她捻着佛珠,"本宫动不了她的人,就动她老子。一个家父贪墨的常在,往后在宫里还能掀起什么浪?"
剪秋奉承:"娘娘这步棋走得漂亮。"
皇后笑了,可笑着笑着,那笑又冷了下来。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道:"剪秋,你说,欣常在的胎,既不是本宫动的手,又是怎么好端端的,偏偏落胎在本宫宫里,让满宫都盯着本宫?"
剪秋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这宫里,有人在下棋。"皇后声音低下来,"下得本宫这个皇后,都得跟着人家的步子走。"
剪秋迟疑道:"那娘娘……"
"可本宫顾不了那么多了。"皇后打断她,眼神又冷又硬,"皇上已经很久不进景仁宫了。本宫若再不出手,这个皇后,就要被人踩到泥里去了。"
"欣常在,杀了这只鸡,也好儆儆宫里那些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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