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陵容21
开春后,御花园里的杏花开了一片,白的粉的,挤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甄嬛在杏花林里荡秋千,手里握着一支箫,没吹,只低着头看裙摆上的落花。小允子在一旁守着,时不时抬头望望风。
消息传到承乾宫时,安陵容正靠在榻上翻书。她听完杏儿的禀报,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莞答应倒是个好雅兴的……只是这后宫里头,雅兴用错了地方,怕是要受苦的。"
她抬眼看向杏儿:"去御茶房找李嬷嬷,等翊坤宫的人来取茶点,让她随口提一句——碎玉轩那位,日日都在杏花林里'偶遇'呢。"
杏儿低头:"奴婢明白。"
翊坤宫。
华妃正在吃橘子,颂芝进来,把李嬷嬷的话学了一遍。
华妃直接把橘子摔在碟子里,冷笑:"好个莞答应,沈眉庄还没按下去,她又憋不住了。一个个的,都是些狐媚子!都等着在御花园演那出'偶遇'的戏呢。颂芝,去把曹贵人叫来。"
曹琴默来得快,听完抿嘴一笑:"娘娘何必自己动手?不如带上各宫姐妹,一起去御花园'赏春'。莞答应那秋千搭得那么好,想必也不介意让大家都看看。"
华妃瞥她一眼:"那就去'看看'。"
御花园,杏花林。
皇帝批折子批累了,没叫仪仗,只带着苏培盛出来透口气。走到杏花林外,听见里头有极轻的箫声,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却有种说不出的孤清。
他循声走进去。
甄嬛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一个穿常服的男人立在不远处,身量颀长,气度不凡。她没认出是谁——她入宫后一直称病避宠,选秀那日又低着头,从没正眼见过天颜。只当是哪位王爷路过,起身行了礼,声音低低的:"……王爷。"
皇帝看着她,没点破,只问了一句:"为何只吹半曲?"
甄嬛垂着眼:"箫声太清,吹得人心里凉。臣妾……不敢吹完。"
皇帝笑了笑,正要开口。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华妃带着一群妃嫔绕过假山,远远地就看见了秋千旁立着的那个男人。
余莺儿走在后面,旁边几个答应小声说着话,她插不上嘴,就自己嘀咕:"莞答应不是病了好久了么?怎么还有精神去御花园吹箫呀?"没人接她的话,她也不在意,又凑到前面去看热闹了。
华妃脚步放慢,眼睛在那背影上刮了一遍,冷笑一声,继续走。
走到近前,那男人转过身来——是皇帝。
华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屈膝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身后妃嫔跪了一地。
甄嬛的箫声戛然而止。她扶着秋千绳下来,低着头跪在地上,攥着箫的手指越收越紧。
曹琴默跪在后头,声音柔柔的,像替人惋惜:"臣妾多嘴说一句——后宫只有皇上能随意行走。莞答应和一个男人私下在这儿攀谈,不知内情的看了,怕是要误会什么。"
她说"误会"两个字时,尾音轻轻拖了一下。
华妃接得快,声音不大,字字砸地:"曹贵人说得是。莞答应,你入宫不是一天两天了。御花园里荡秋千、吹箫、和男人说话,还分不出那人是谁?"
她偏头看着甄嬛,眼神冷得淬了毒:"不守妇道四个字,你当得起当不起?"
甄嬛跪在地上,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臣妾不知那是皇上……臣妾只当他是位路过的王爷。"
皇帝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支箫。
他看着甄嬛低垂的脖颈,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她当真不知道?若真不知道,怎会跟一个"王爷"在这儿说箫、说风、说心凉?若知道,那便是在他面前装傻。
他眼底那点兴致,慢慢淡了下去。
终究,是不及纯元三分。
曹琴默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在旁边跪着的小允子身上,像是才瞧见:"你是哪个宫的?"
小允子不敢抬头:"奴才小允子,碎玉轩的。"
曹琴默"哦"了一声,偏头看了皇帝一眼,迟疑着开口:"皇上的兄弟,是允礼、允禵、允禧……一个太监,名字里也带个'允'字,倒也是……奇了。"
皇帝的脸色沉了一下。
他扫了小允子一眼,移开目光,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拉出去,杖毙。"
甄嬛猛地抬头,声音终于撑不住了:"皇上——小允子不懂规矩,是臣妾管教不周,要罚就罚臣妾……"
皇帝看了她一眼:"你回去,把宫规抄三遍。"
甄嬛伏在地上,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没再开口。
华妃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皇帝已经转身走了,把手里那支箫随手搁在秋千坐板上,头也没回。
承乾宫里,安陵容正靠在榻上翻书,听见外头通传"皇上驾到",眼睛一亮,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被皇帝几步上前按住了。
她顺势握住皇帝的手,眼眶说红就红,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皇上,您可算来了……嫔妾方才心好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喘不过气来。可您一推门进来,那手就松了,嫔妾的心就落下来了……皇上在,嫔妾的魂就在。"
皇帝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这肚子,长得是不是快了些?"
安陵容低头看了看,再抬起眼时,眼神里带着娇娇的委屈,又有一丝天真的欢喜:"皇上您看,嫔妾也觉得怪呢。明明什么都吃不下,夜里也睡不踏实,偏偏这肚子见风就长……
嫔妾半夜醒来摸着肚子想,是不是这孩子太急着想见皇上了,急得像颗种子要破土,一天都等不得,像他父皇一样,做什么都比旁人快一步、强一分、好一截。"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又像是不好意思,低头埋进皇帝怀里,耳根都红了。
皇帝笑了一下,让苏培盛去请张太医。
张太医来了,隔着帕子把了脉,起身跪下时,声音里压着掩不住的颤:"恭喜皇上,荣嫔娘娘怀的是……三胎。"
皇帝愣了一瞬:"三胎?"
"脉象上,确实是三个。"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790/5436853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