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去佟府
一大早,马车碾过京城青石长街,一路往内城佟国公府行去。
越靠近佟府地界,街巷越是规整肃穆,两侧皆是高墙深院的勋贵府邸,朱门巍峨,透着百年世家的煊赫威严。
佟国纲战死乌兰布通已有五年,可佟家东西两府历经数代积淀,又是康熙皇帝的母族妻族舅舅家,一门两国公,可谓是门庭显赫,京城数一数二的顶级世家。
东府是佟国纲这一支,西府是孝懿皇后的阿玛佟国维这一支。
佟国纲和佟国维两兄弟都是康熙的嫡亲舅舅。
东府这边,佟佳敏如的姨娘早逝,被嫡母害死的,但嫡母也早世了。
老一辈的纠葛仿佛都成了过去。
如今袭爵的是嫡长兄鄂伦岱,但是大嫂却是嫡母的侄女。
佟佳敏如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从前她没少被这个大嫂为难。
还好,今日回来拜访大哥大嫂只是走个过场,主要还是去西府拜访。
西府是叔父佟国维当家,婶母赫舍里氏还健在。
佟妃的姨娘也还活着。
她既然来了,自然都要走一趟拜访探望。
马车停在东府门口,门房就迎出来了。
不多时,管家也来了,脸上带着真切的温和笑意,礼数周全:“三姑奶奶回来了!三姑爷,四姑娘安,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以及二老爷、五老爷及几位夫人已经在等候了。”
佟佳敏如一顿,这待遇,与往年截然不同啊。
就是庆泰也挑了挑眉,虽说以往年节回来,佟府也没有冷落他们,但可没有现在这般重视的。
一行人入了正厅,东府佟国纲这一脉的儿子儿媳都齐了。
鄂伦岱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眉眼凌厉端正,自带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场。
国公夫人他塔喇氏,妆容华贵,气度雍容,端的是一等公府主母的端庄矜贵,却自带高傲淡漠。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五弟五弟妹。”佟佳敏如起身行礼,温顺得体。
庆泰也跟着打招呼,安沁也开口和一众长辈行礼,“安沁见过大舅舅,大舅母,二舅舅二舅母,五舅舅五舅母。”
佟国纲有三个儿子。
老大是鄂伦岱。
老二夸岱是嫡次子。
老三是法海。
但喊法海为五舅舅,是因为佟国纲和佟国维两府的儿子是合在一起排行的。
法海比佟国维的长子和次子年纪小,排行第五。
“回来了,坐吧。”
鄂伦岱抬手示意,语气不冷硬,但也算不上亲和。
和他相比,国公夫人他塔喇氏表情也淡淡的,态度疏离。
其他几位婶婶坐在一旁,不停夸赞安沁端庄灵秀,佟佳敏如生了个好女儿。
得知佟佳敏如有孕后,惊讶间又带着恭喜。
一时间厅内气氛和睦温厚,安沁都收了不少长辈礼。
佟家人看到安沁的容貌,心里都有些可惜了。
生不逢时啊。
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都成亲了,八阿哥也早早定亲了。
九阿哥虚13,又太小。
剩下五阿哥和七阿哥。
万岁爷又不可能给五阿哥指婚出身太高的贵女,那就只剩七阿哥了。
但七阿哥偏偏又有足疾。
不过嫁给皇子,也好过嫁到宗室,毕竟远了一层。
佟家已经出了两代皇后,宫里还有佟妃,看万岁爷的意外,这一代的皇子和皇孙,都不会再有佟氏女。
鄂伦岱道:“敏如,阿玛虽然不在了,但你依旧是佟府的姑奶奶,佟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一句话,落地铿锵。
佟佳敏如心口骤然一热,眼底微微发酸,有些落泪的冲动。
对佟府这个曾经的家,她有怨有恨,也感激这个家的庇护。
“多谢大哥。”
国公夫人坐在一旁,没有插话,也没有开口说什么话。
安沁也稍稍松了口气,还以为今日来佟府,可能会受到刁难什么的,确实想多了。
佟佳敏如也感觉到不一样了。
从前虽然因为嫁的不错,又丈夫疼爱,即使回来,虽然没受冷落,但也会拿她没的儿子,或者善妒来刺她。
这次因为她怀孕,连大嫂都闭嘴了。
坐了一会,一家人就去西府拜访。
鄂伦岱几个兄弟也带着媳妇跟过来了。
佟国维也特地在家里等着。
到了西府,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大家子。
安沁都眼花了。
佟国维五十出头的年纪,嫡妻赫舍里氏,是孝懿皇后的额娘。
一共有七子,三个嫡出的儿子,四个庶子。
嫡长子叶克书,嫡次子德克新,嫡三子隆科多。
但两府排行,叶克书是老三,德克新是老四,隆科多是老六。
佟国维还有洪善、庆元、庆复这几个庶子。
隆科多娶的是舅家表妹,小赫舍里氏。
一番的招呼和寒暄后,安沁主要留意着大名鼎鼎的隆科多。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双目亮而有神,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长的十分俊朗。
小赫舍里氏容貌秀美,但打扮有些老气,看起来有些端谨古板的样子。
年纪轻轻的却穿着宝蓝色的衣服,还有些像清末的打扮,不够鲜活明亮。
安沁只看一眼,就给这妆容一个差评。
这个时候还看不出夫妻俩感情好不好,小赫舍里氏的儿子岳兴阿已经有三四岁了。
得知佟佳敏如有孕,佟府这些夫人们都惊讶了。
毕竟安沁已经十五岁了,佟佳敏如落了一个男胎已经有十一年了。
如今竟然又怀上了。
在她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不过都纷纷出声恭喜。
庆泰跟着佟国维和鄂伦岱他们去了书房。
安沁和佟佳敏如母女俩留在女眷这边。
叶克书和隆科多都有儿子了,但嫡次子德克新成婚十年了,一无所出。
德克新的嫡妻是钮祜禄氏,遏必隆的孙女。
她生的清秀文静,性子柔和,待人宽厚,只是体质偏弱,常年需要汤药调养。
夫妻俩感情不错,但一直未能孕育子嗣,心中忐忑自责。
从前府里有些人说佟佳敏如无子,她反而还羡慕。
至少佟佳敏如还有个女儿,她一无所出。
也因为无子无女,婆母对她很不待见。
丈夫又是爱玩的年纪,总喜欢在外面斗鸡溜狗,或者去打猎踢鞠。
这会得知佟佳敏如有孕,眼睛大亮,拉着佟佳敏如的手就舍不得放开,打听着佟佳敏如的饮食,如何调养身体,吃了什么药。
安沁不了解这个四舅母,不会冲动拿出灵泉。
佟佳敏如很开心,可以说她第一次回娘家这么开心的。
有种终于扬眉吐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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