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寿宴送棺
李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当苏珩驾着马车抵达时,门口的知客高声唱喏,声音传出老远:“惊鸿客栈秦老板到!”
苏珩将马车交给李府的下人,从车内取出秦泠月备好的寿礼。
李家三公子李慕亲自在门口迎客,见到秦泠月,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秦老板大驾光临,李府蓬荜生辉,快请进!”李慕拱手道。
秦泠月语气平淡疏离:“李公子不必多礼,今日宾客众多,你还是先去招呼其他贵客吧。”
她这副态度,让李慕的热情稍稍降温,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秦老板先请,恕在下招待不周了。”李慕立刻转头喊道,“李二,好生带着秦老板他们入府,切不可怠慢!”
一个机灵的家丁连忙跑了过来,躬身引路:“秦老板,请跟小人来。”
秦泠月带着青儿跟上,苏珩将礼盒送上,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这李府的占地怕是不下数十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更有假山流水,布置得精巧雅致。如此豪奢的府邸,真不知要花费多少金银才能建成。
云溪县三大家族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穿过几重庭院,前院的开阔场地上,早已摆开了上百桌酒席,此刻已是人声鼎沸,不少衣着华贵的宾客已经落座,三三两两地谈笑着,场面好不热闹。
就在李二将他们引至一处视野不错的空位时,前门方向又传来一声嘹亮的唱喏。
“铁氏双雄到!”
这一声呼唤,中气十足,竟连后院的宾客都听得一清二楚。
前院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的天,铁氏双雄竟然也来了?他们不是一直在邻县发展吗?”
“这李老爷子的面子也太大了!这排场,真是足啊!”
“可不是嘛!你看看今天来的这些人,咱们云溪县有头有脸的势力,怕是来了将近一半吧!”
邻桌几个江湖人士打扮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开始交头接耳,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入秦泠月的耳中。
“昨天那事儿,你听说了没?”
“是萧家的?”
“不错,当然是萧家的事!听说萧家昨夜里起了大火,一夜之间,偌大一个萧府,连人带宅子,直接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嘶……这么惨?衙门怎么说?”
“衙门去查了一天,最后就给了一个走火的通告,这事就算结了,呵呵,走火?骗鬼呢!”
“那这萧家……岂不是被灭门了?”
“谁说不是呢?萧家一倒,这云溪县以后可就是李家和孙家的天下了,你看今天这阵仗,前来贺寿的,说白了,其实也是在站队啊!向李家表明心迹呢!”
秦泠月眉头紧紧蹙起。
昨天,是她那个亡夫的祭日,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饮一些酒,因此,昨日她完全没有关注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一夜之间,云溪县的局势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萧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秦泠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此次前来,只是单纯地看在李家地头蛇的份上,前来祝寿,走个过场,她从未想过要掺和进这些地方势力的争斗之中。
若是早知道今日这寿宴背后,还牵扯到站队这等敏感之事,她断不可能前来。
“快看,李老爷子出来了。”
随着人群中一声低呼,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位。
李家家主李存功,今日的寿星,在一片贺寿声中缓缓出现,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感谢诸位今日前来为老朽祝寿,客套话不多说,诸位先请赏舞。”
话音刚落,丝竹之声悠然响起。两排身姿曼妙的舞女自两侧鱼贯而入,水袖翻飞,步步生莲,舞姿优美动人。
“这好像还是清歌院的舞女吧!手笔真大。”
“可不是嘛,清歌院的姑娘们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能请来这么多,李家的面子真是通天了。”
院中的宾客一边欣赏着台上的曼妙舞姿,一边与同桌的宾客们低声交谈,场面一派祥和热闹。
李存功端着酒杯,走到一桌身材魁梧的汉子面前,脸上堆满了笑意。
“李某敬两位英雄一杯,两位今日能来,实乃李某之幸。”
被敬酒的正是铁氏双雄的老大,铁无双,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举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李老爷子客气了。”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一个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客人还没到齐,这宴席怎么就开了?”
李存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猛地扫视四周,心中惊疑不定,以他的功力,刚刚竟然完全没有听出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这人是谁?
不等众人反应,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片巨大的黑影笼罩了整个庭院,乌云压顶,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下一刻,轰的一声惊天巨响!
一副漆黑的棺材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开来,尘土四散飞溅。
歌舞声戛然而止,所有宾客都惊得站了起来,满脸骇然地看着那副棺材。
喜庆的寿宴,凭空多了一副棺材。
这其中的意味,再明白不过了。
李存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大门的方向,厉声喝道:“阁下是谁?竟敢来我李家装神弄鬼!”
随着他的话音,一名头戴斗笠的神秘男人,一步一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明显,刚刚那副从天而降的棺材,就是他的杰作。
角落里,苏珩看着那个走进来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小声呢喃道:“他怎么来了?”
这声音极轻,却没逃过身边秦泠月的耳朵。
“苏珩,这人你认识?”秦泠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斗笠男,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不认识。”苏珩立刻否认,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就是觉得这出场方式有点别致,好奇罢了。”
同桌的王老抚了抚胡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此人寿宴送棺,来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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