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萧景天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将苏珩从浅睡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
谁?
声音是从院门外传来的,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珩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却再无半点动静。
应该不是来杀他的人。
他心里迅速做出判断,杀人绝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苏珩没有点灯,借着院中的微弱月光来到门口。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看一眼。
轻轻拉开门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血腥味传来。
有人受伤了?
门口的阴影里,果然躺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看样貌不过十七八岁,此刻却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身下还有着血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一看就是被仇家追杀,力竭逃到此处的。
救,还是不救?
苏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念头。
救他,极有可能引火烧身,能把人伤成这样,仇家绝非善类,一旦被发现自己藏了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若是不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家门口断气?
苏珩盯着地上那张苍白如纸的年轻脸庞,那紧蹙的眉头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一咬牙,将心一横。
他迅速闪身出门,左右观察,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
然后,他抓住年轻人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一点点拖进了院子,安置在自己简陋的卧房里。
然后苏珩提着一小桶水和一把破扫帚,再次来到巷子里。
借着月光,仔细地将地面上的血迹冲刷干净,又从墙角扫来浮土掩盖住湿痕,来回检查了两遍,直到看不出任何异样,才悄然返回院中。
回到屋里,苏珩点亮了那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下,苏珩解开他破烂的衣衫,发现身体上的外伤并不算太多,大多是些皮肉刮蹭和几处不深的刀口。
这让他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外伤不重,却气息奄奄,极有可能还受了内伤。
麻烦大了。
外伤他还能简单包扎一下,可内伤他根本束手无策。
这人要是死在他屋里,尸体处理起来更麻烦。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苏珩只能叹口气,打来清水,先帮年轻人清洗包扎了外伤。
做完这一切,他早已是筋疲力尽,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就这么靠着墙角,直接瘫倒在地面上,沉沉睡去。
苏珩渐渐睁开了眼睛,打了一个激灵,在冰凉的地上睡了半夜,滋味还真不好受。
床上的年轻人已经醒了,正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神空洞地盯着结着蛛网的屋顶,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
“你醒了!”苏珩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昨夜你晕倒在我家门口,我就把你拖进来了。”
他解释了一句,算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年轻人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屋顶,仿佛没听见苏珩的话。
过了许久,两行清泪才顺着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苏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多问,起身走到屋角简陋的灶台边,淘米、生火,熬了两碗稀粥。
米香很快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苏珩将一碗粥端到床边,扶起他说道:“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或许是粥的暖意触动了他,年轻人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转过头,沙哑着嗓子,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救我……我就是个废物!”
“你倒在我家门口,难道我救人之前还得问个为什么?”苏珩将碗递到他嘴边,“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默地喝着粥。
苏珩也不再追问。
哎,自己都还面临着生命危险,朝不保夕,居然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死活。
苏珩在心中自嘲,身体里的那股暗伤也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自身的处境。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年轻人都像个木偶,不言不语,只是躺在床上。
苏珩喂粥他就吃,不喂他也不吭声。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苏珩又喂他喝完一碗粥后,他一直空洞的眼神里,忽然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我要报仇……”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刻骨的恨意,“我要修炼!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报仇!”
有目标就好,至少不会寻死了,苏珩心里想着。
可下一刻,年轻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艰难盘膝坐起。
一息,两息,三息……
他脸上的希望之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怎么会……我的内力呢?我的经脉……”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难道那一掌震断了他的经脉,怪不得他提不起力气。
随即像是疯了一样,发出一声凄惨的笑。
“哈哈……哈哈哈咳咳!萧景天,你本来就是个废物!现在连经脉也断了,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话音未落,萧景天猛地扭头,用尽全身力气,将脑袋狠狠地朝着身后的土墙撞去!
他这是要自尽!
苏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萧景天的额头距离墙壁只差分毫之际,伸出有力的手掌,死死挡住了他的头顶。
墙壁的冰冷已经透过了苏珩的掌心,可以想见,若是这一下撞实了,必然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好在他还受着重伤,身体使不上劲,否则苏珩还真拦不住他。
而此时苏珩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按着萧景天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兴奋!
【检测到符合弟子人选——萧景天,请尽快收为弟子传道】
苏珩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盯着因为被阻拦而疯狂挣扎的萧景天,声音里带着激动。
“萧景天,你的大仇还未报,怎能如此轻易地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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