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是妖,妖性难驯
温软没有回答,玄明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抬了抬眼,目光越过温软的肩头,落在山脚小径尽头。
一道身影正疾步而来,正是温御。
他远远便看见了温软,也看见了站在温软身前的玄明,脚下不由更快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温软从未见过的急切与凝重。
温软也察觉到了自家爹的气息,转身之际,便被玄明扣在了掌中。
温软心头一紧,正要挣开,却发现玄明五指间流转的力道不重不轻,恰好锁住他周身灵力。
温御脚步一顿,在十步之外生生停住。他看了看被扣住的温软,又看向玄明,喉间压出一句:“放开他。”
“阿御,许久不见”玄明的声音依旧低缓,目光在温御与温软之间来回游移“这孩子,是你的血脉?”
温御没有答话,只是向前迈了半步,周身灵气无声流转,压得脚下碎石微微震颤。
“玄明,放开他!”温御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泛起一线赤色。
玄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指尖微微收紧,温软只觉得周身的灵力凝滞得更厉害了几分。
“这多年不见,你倒是多了个血脉。”玄明的语气平淡,可指尖的力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阿御,背叛我的下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温御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灵气骤然炸开,脚下碎石纷飞。
“玄明!别伤他!”
“说吧,这孽种是你跟谁生的?”玄明语气不变,指间力道却如锁链般一圈圈缠紧“半妖,那个女人是谁?”
温软被箍得喘不过气,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温软的话音落下,玄明指间的力道骤然一滞。
随后温软瞬间便消失在了他的掌中,一缕残影在玄明指缝间寸寸碎裂。
玄明眼底终于起了波澜,反手一抓,却只捞到一把虚空。
温软的身影已出现在了温御身边,揉着肩膀,抬眼看向玄明,唇角噙着一丝慵懒的冷笑。
“想拿我威胁我爹,你还差了点。”
“崽,你怎么样?”温御急忙将温软拉到身后,上下摸索着,眼底的赤色褪去了几分。
“爹,我没事”温软拍了拍温御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温御松了口气,紧紧的将自家崽子搂在怀中,心里的后怕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起身将温软交给身后的白璃,自己则上前一步,将几只妖挡在身后,周身灵气沉凝如渊。
“玄明,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我跟谁生的孩子,与你无关。”
“恩断义绝?”玄明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唇边似乎牵起一丝近乎嘲弄的弧度,可那笑意还未浮上眼底便已沉了下去。
“阿御,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玄明负手而立,声音仍是不疾不徐,可那双眸子里的暗色已如深潭般翻涌。
温御眼底浮现一抹浓烈的恨意,周身灵气骤然拔高,衣袍猎猎作响,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就是不肯放过他?
记忆里那些被他刻意埋葬的旧事,此刻如潮水般翻涌上来,那些被封印在神魂最深处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割着他的心。
那些暗无天日的囚禁,那些被灵力锁链贯穿神魂的剧痛,那些被夺去的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无力,那些讥讽嘲笑,此刻全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做错了事”勾了出来。
温御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是啊,我确实错了,错在当年少不更事,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温御嗓音沙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喉间生生磨出来的“错在信了你的鬼话,跟你回了万仙宗,错在把一颗心捧到你面前,任你踩碎践踏。”
玄明的瞳孔骤缩,那层始终从容的伪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阿御……”
白璃想要下意识的捂住温软的耳朵,却被怀中人轻轻按住了手腕。
温软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白璃的肩头,直直望向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玄明,当年离开万仙宗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与你自此恩断义绝。我与谁生崽子,你没资格过问。而我更没义务向你解释什么。”温御的声音像是淬了寒铁,每个字都带着决绝的冷意。
玄明的指尖微微一颤,那裂缝似的动摇不过一瞬便被更深的沉郁覆盖。
“阿御,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我才会罚你。你本就是妖,想要得到宗门认可本就不能行差踏错,我是......”
“为了你好,是为了我们好。”温御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当年你就是用这句话,让我信了你,信了你那些所谓的惩罚都是情有可原。
所以,我蠢的让你为了那只白鹤一次次夺去属于我的东西,蠢到被你抽去半身妖血去喂养你那‘心爱’的灵宠,蠢到被你一次次囚在寒潭百年,日日受那噬骨之痛。”
温软听到这里,眼神骤然一沉,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爹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温软小小的身子几乎要挣脱白璃的怀抱,却被后者死死按住。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那双与温御如出一辙的眸子里翻涌着远超年龄的森冷。
白璃也听不下去了,这兔子之前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阿御,我那是...”玄明想要辩解,却被温御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玄明,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是妖,妖性难驯。
我们妖族向来爱恨分明,爱时甘愿掏心掏肺,恨时也绝不留半分情面。
你当年对我做的事,那是我蠢,我认了!
但从今往后,你要是敢伤我崽子一根兔毛,我便拉着你万仙宗同归于尽!”
温御说完,属于妖王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连周身的空气都凝滞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玄明的衣袍无风自动,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温御,你别忘了,你身上还种着万仙宗的锁魂咒。”玄明稳住身形,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狼狈的冷硬“此生你都是万仙宗的人!”
“哦?那你怎么不试试念一下你的控咒诀呢?”温御挑眉,唇角那抹冷笑意味深长。
玄明瞳孔骤缩,指尖掐诀,嘴唇翕动间飞快念出控咒诀。片刻后,他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看向温御。
“怎么可能?锁魂咒为何对你毫无作用?”
万仙宗的锁魂咒,以精血为引,以魂为锁,从来无解。
可此刻玄明连念三遍控咒诀,温御周身竟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那咒印如同沉入深海的死物,彻底失去了回应。
温御冷笑一声,当初他的身与魂都要散了,是自家崽子以碎魂的代价将他救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崽子给他吃了什么,但他的身与魂都重塑了一遍,那落在神魂与躯体的咒自然也随之湮灭,再寻不到半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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