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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飞鸟尽


第二日天蒙蒙亮,几乎是魏璋刚走,林窈便被人叫了起来。

“老夫人要见您。”蝉衣如是说。

林窈睁开眼,意识到不妙,果然过去在冷风里站了两个时辰规矩。

老夫人不肯见她,只是在她腿已经站立到水肿之后派素云来敲打了她几句,就让她回去了。

谁知她刚走,魏璋便上门来。

“我要同她成婚。”魏璋开门见山。

“我这里是万万不允的,我对她的身份存疑,魏家不能混进别人的眼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你父亲的老路。”

提起壮年早逝的儿子,老夫人眼含热泪安:“你父亲当年不就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亲信是朝廷的眼线,延误了你父亲救治的机会。若非当年有那位木先生的急报,你怕是也要没了,你怎么能不长记性?”

“你父亲只是亲信是眼线,就落的如此下场,如今你的枕边人极有可能也是,你就不怕你哪天睡半夜里叫人给捅了?”老夫人恨铁不成钢。

魏璋还是沉默。

“她不是。”良久,魏璋肯定道:“她绝不会是。”

就算她是,他也有本事让她不是,他会用天罗地网将她看住,不让她干坏事,传不出情报的细作算什么细作。

既然做不了细作,就做他亲爱的妻子,白头偕老。

老夫人见他态度如此肯定,不由得也有些纳罕:“你着人查过她的身份?”

“自然。”魏璋撒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

老夫人这才勉强松了口气,魏璋的消息网可比她随意指派过去的两个亲信强太多,魏璋若想查明一个人的身份情况,绝对能将这个人的过往扒个底朝天。

魏璋倒也不是没查,一开始他很好奇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提前撒下天罗地网把一个处处合他心意的细作布局在那样偏远的山村里,结果他几次派人探查,发现对面做事心狠手辣、滴水不漏。

唯一能顺藤摸瓜查到林窈过去的人牙子早已在两年前横死他乡,而除了那个人牙子,居然再也没有任何关于林窈人生前十几年的任何线索,林窈就像一个天外来客。让他的情报网第一次翻了船。

另一边,林窈在回去的路上偶然撞见了魏云岫。

魏云岫没有像往常那样热切地冲过来喊她“嫂嫂”,反而是气呼呼地掉头就走。

“云岫,你要理解我,”林窈将她叫住,“我亦有我的苦衷。”

“你哥哥身边有那样多女人,先是那个琅琊王氏的小姐,又是那个才女这个淑女,现今又冒出了一个表妹。我心里难过,头脑一发热,就做了错事,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成心想毁了你的生辰的。”

林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她已经得罪了老夫人,不能再招惹魏云岫,不然她在后院里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魏云岫神色果然有所动摇,她一脸别扭道:“不是都跟你说了,我哥哥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这么些莺莺燕燕相处,都是外面人谣传。”

“可那未婚妻总是实打实真的。”林窈道:“侯爷若真不在意她,又怎么会娶了她的牌位。”

“我心里头就是有一根刺,我一想到他以前或许喜欢过别人,我就食不下咽。”林窈动之以情:“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我的这种感受。”

魏云岫神色果然一软,嘴上也没了把门,“瞎担心什么?”说着支走了周遭下人,鬼鬼祟祟又有些别扭地将林窈拉到一边,“那个王檀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她不是山匪杀的。”

见林窈神色凝重起来,她压低声音继续道:“你可别告诉别人,这也是我偷听来的。那个王檀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而且最重要的是,当今天子还没上位的的时候还和她有过一段深宫秘闻,她当年一只叫踩着如今的谢家家主,一只脚踩着当今陛下,嫁谁不是嫁,怎么就突然要嫁到衡阳来了。怎么想怎么有蹊跷。”

“而且她出嫁的时候,太后给她的送嫁队伍里塞了很多宫里的人。我哥哥本来想着找一帮人扮作山匪把那些宫里的眼线除了就好,可你猜怎么着?”

“还有一伙人,比我们魏家还着急,早早在半路动了手,这群人追着王檀就一顿砍,硬是把她给逼的跳了崖。”

“你说她这人邪门不邪门,一个深闺大小姐,哪来那么多仇家?八成是她哪个情夫因爱生恨,求之不得,就把她给那个了。”魏云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表情。

林窈僵硬地笑了笑,“你是说,王檀的死,和你哥哥没有关系?”

“对啊,我哥哥顶多算是动手未遂,鬼知道她招惹的哪路牛鬼蛇神送她上的路。”

林窈的世界一时天昏地暗,让她几乎再也无法站立的住。

魏云岫还在继续,“欸你说会不会是狗皇帝动的手,那狗皇帝也不是个东西。你知道他有一个亲信姓木吗?”

林窈摇摇头。

“他生母是宫里的一个洗脚婢,得了先帝恩宠有了他,先帝视此为一生指耻,相当憎恶他这个儿子。本来夺嫡都没他什么事的。但我听我哥哥他那一帮子谋士讲,这姓木的一来,一出手就帮他干掉了三个皇子,直接把他干成了皇位唯一继承人。”

“你说这样的功臣,他登基前到处跟人家许诺有朝一日定要怎样怎样,还到处跟人宣扬什么见木先生如同见他,到最后还不是飞鸟尽良弓藏?他登基之后大封寒门学士,结果一个姓木的都没有,这不就说明问题了。那姓木的早被他干掉了,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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