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不去的校门
段凛已经没空去管为什么会有两个井口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呼吸。
他根本憋不了多久的气,每一次挣扎都只是消耗为数不多的氧气。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身前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随着水波微微摇晃。
是谁...?
“咕噜噜....”
终于,他憋不住了,呛了一大口水,吐出一大串气泡。
而这些气泡竟然分成了两拨,一半往上飘,一半往下沉,分别朝着上下两个井口飘去。
但段凛已经看不见这些了,他已经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
寒意消失了。
冰冷的井水忽然变成了奶油的味道。
“咳!咳咳!”
段凛剧烈地咳嗽起来,但咳出来的,居然是一块带着彩糖的蛋糕!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有人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段凛愣愣地抬起头。
黑暗不见了,井口不见了。
眼前是一间明亮的教室,窗户上贴满了红色的窗花和彩带,黑板上用五颜六色的粉笔写着几个大字:
欢度元旦。
周围的孩子们全都在笑。
有人端着果汁,有人抓着气球,还有人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到了同学脸上。
而自己,正坐在一套课桌前,手里还捏着半块小蛋糕。
这张课桌他再熟悉不过,左边桌角缺了一小块,右边桌腿掉了一片漆,正是他现在每天坐的那张!
“许安,你看镜头!”前面的同学忽然喊了一声。
许安?谁?段凛疑惑的抬起头。
讲台旁边,老师已经举起了相机:“来,大家笑一笑,马上就拍了啊!”
“三、二、一!”
“咔嚓!”
闪光灯让段凛微微眯起了眼睛。
等等...元旦、蛋糕、相机...
这不就是档案室里的那张照片?
自己现在...正坐在那张照片里!?
“许安,我吃不下了,这块也给你吃吧。”旁边的女生递过来一块没动过的小蛋糕。
段凛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接。
可刚刚抬起胳膊,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
井水的寒意再次传来。
段凛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身处井中。
但他的右手掌心,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造型诡异的骨钉,尾端还连着一根铁链!
明明钉子贯穿了血肉,可他却看不见伤口,水里也没有血迹。
就像有什么东西无视了他的防御,直接把另一个人的伤,强行转移给了他!
段凛疼得挣扎起来:“咕噜噜...”
井水入喉,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
再睁眼时,红彤彤的晚霞照在了他的脸上。
耳边更是充满了喧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大人和小孩。
这是...校门口?
一个穿着旧皮夹克的男人将他一把抱了起来,在空中颠了两下:“安安,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旁边的女人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快放下来,孩子背着书包多沉啊。”
段凛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心里却涌起一股幸福感。
这是...“许安”的情绪?
“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晚呀?”女人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校服。
“老师让我们收彩带。”
男人把他的书包接过去:“哟,我们安安当小干部啦?”
“没有,我自愿的。”
男人哈哈一笑,牵住了他的右手,
女人摸了摸他的脑袋,牵起了他的左手。
爸爸的手有些粗糙,妈妈的手很软,但都很暖和。
一家三口,朝着校外的街道走去。
可走着走着,两只手忽然传来了一股阻力。
段凛一个踉跄,父母温暖的手掌脱手而去
而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拴住了,只能看着父母渐渐远去,怎么也跟不上。
他被留在原地。
他离不开学校大门!
“爸爸...妈妈...”
段凛,或者说许安用力一拉。
“啊!!!!”
.....
“咕噜噜!!”
井水中,段凛再次醒来。
这一次,他的左手掌心,也多出了第一枚骨钉和锁链。
双手被困!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看清了身前那道随着水波摇晃的黑影。
那是一个皮肤苍白的男孩,没有一丝生气,长长的头发在水中像水草一样飘动。
小鬼...许安!
段凛意识模糊间,还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许安的双脚上,赫然钉着两枚骨钉,连着向下的锁链。
但他的双手...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两个骇人的血洞。
伤害...转移!?
段凛根本来不及思考,脑海里一阵嗡鸣,再次陷入了昏迷。
....
微风吹过一片玉米地。
远处的农家升起的一缕缕炊烟。
段凛发现自己正奔跑在一条乡间的土路上。
身旁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手里还举着纸折的飞机,后面跟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黄狗。
“许安!跑快点!大黄追上来啦!”前面的男孩回头喊。
“来了来了!”段凛笑着。
不远处的农家小院门口,站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奶奶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安安!小亮!快回来洗手吃饭啦!爷爷今天烧了红烧肉!”
“知道了奶奶!”
段凛跑得很开心,无忧无虑的自由感,让他忍不住想大喊。
他跨过田沟,跑上土路。
就在快踏入爷爷奶奶的院子时。
抬起的脚,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疼....好疼....”
低头一看。
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多了两枚冰冷的骨钉!
“啊!!!!”
....
段凛在水中抽搐了一下。
他的双脚上,也挂上了沉重的锁链。
隐约间,他看到对面那个男孩双脚上的骨钉,消失了。
窒息感再次袭来。
段凛的意识再次坠入深渊。
....
这一次,没有夕阳,没有蛋糕,也没有麦浪。
段凛正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见周围的脚步声,还陌生的说话声。
“还没固定好。”一个男人的声音。
“别让他乱动,按住腿。”另一个声音有些急躁。
段凛想挣扎,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这次应该能成吧?”
“别废话,还差最后一枚,按师傅说的办。”
黑暗中,段凛感觉到什么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动手。”
一声闷响,什么东西贯穿了胸膛。
“呃啊!!!”
.....
水中的段凛再次睁开双眼。
左手、右手、左脚、右脚。
还有...胸口。
五根铁链在水中微微晃动。
而面前的男孩,头发终于缓缓散开,露出了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脸。
许安!
此时的许安四肢加上胸口各有一个血洞。
他就这么看着段凛,然后朝着张小满消失的井口上浮。
段凛只能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远。
五根骨钉的疼痛,让他渐渐清醒。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缠着我的原因!?
这就是你把我引到井里来的目的!?
让我,当你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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