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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凡事都要相信科学的力量


张小满小时候,最喜欢和爷爷待在一起。

原因也很简单,虽然爸爸妈妈很忙,但爷爷不用上班,而且爷爷家的零食特别多。

那时候电视里最火的节目叫《走近科学》。

每次播出,爷爷都会泡上一壶茶,把她抱在膝盖上,爷孙俩看得津津有味。

一会儿是山村深夜传来怪声,一会儿是老屋窗外出现鬼影,还有人声称自己亲眼看见一团白影从坟地飘过。

刚开始的时候张小满总是吓得缩在爷爷怀里:“爷爷,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胡说八道。”爷爷板着脸,义正词严。

“小满啊,凡事都要相信科学,封建迷信要不得。”

爷爷语重心长得教导着。

年幼的张小满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节目最后通常也会证明,怪声可能是猫头鹰,鬼影可能是晾在外面的床单,至于坟地里那团会飘的白影....

那一期张小满睡着了,没看到结尾。

大概也是床单吧。

张小满七岁那年,爷爷将她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面摆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墙上挂着三个老头的画像,柜子里更是五花八门。

什么香炉,铜铃,木剑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桌边还有一个用黑布蒙着的大箱子,爷爷从来不让她碰。

张小满曾经问过里面装的是什么。

爷爷说是科研材料。

至于研究什么,他也没说。

那一天,爷爷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钱:“小满啊,这枚铜钱含有特殊的金属微量元素。”

“遇到强磁场异常的时候,透过中间的方孔看过去,能利用光学折射原理,看到常人看不见的电磁波。”

小满当时刚看完一集讲解海市蜃楼的《走近科学》,懵懂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那你再重复一遍。”

“这是科学。”

“对。”爷爷满意地摸了摸胡子。

“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相信那些封建迷信。”

说着,他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根红绳穿进铜钱里,然后郑重其事地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张小满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铜钱,又看了看那根红绳。

“这也是科学?”

“当然。”

爷爷面不改色。

“红色物体在特定光线下,可以产生视觉引导作用,必要的时候,还能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张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爷爷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掏出一小叠黄纸,塞进了她的书包夹层。

“那这是什么?”

“纸。”

“上面为什么画着奇怪的字?”

“防潮。”

“......”小满狐疑地看着爷爷:“爷爷你是不是在骗我?”

“胡说!”爷爷瞪了她一眼,“我这是在教你科学的道理!”

爷爷从来没有提过“鬼”这个字。

但爷爷总是会以这种“科学”的方式,教给她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并且逼着她背下来。

虽然随着张小满一天天长大,上学后接触到了真正的自然科学,总觉得爷爷说的那些东西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这些年来,她也从来没有用过那些东西。

直到今天。

......

一年二班的后门外,张小满听着教室里乒乒乓乓的声响,忽然就想起了当年爷爷的那些话。

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电磁现象....

教室里的课桌椅都已经飞起来了。

这应该算很异常了吧?

她哆哆嗦嗦地从衣领里掏出那枚用红绳挂着的铜钱。

这些年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除了洗澡,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以前她只把它当成爷爷送给自己的护身符。

不对。

爷爷说过,世界上根本没有护身符。

这是科学仪器。

“要相信科学...”

“要相信科学。”

“凡事都要相信科学。”

连续念了三遍,她终于鼓起勇气,将铜钱举到左眼前面,透过中间的方孔看向教室。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张小满全身的汗毛瞬间站了起来,膀胱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差点当场尿出来。

教室里不只有一个段凛。

地上躺着一个。

还有一个冒着黑气的“段凛”,正骑在他的身上,双手勒着他的脖子。

周围乱飞的课桌椅,全都是那股黑气卷起来的!

那东西虽然长着段凛的脸,但脸色惨白,一看就不是干净东西!

张小满的手一哆嗦,铜钱偏移了瞳孔。

视线恢复正常。

又只有段凛一个人躺在地上,双手在空气里乱抓。

她咽了一口口水,又把铜钱举了起来。

那东西重新出现。

放下。

消失。

举起。

出现。

来回试了几次,终于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了。

“妈呀!”

她吓得赶紧又蹲下。

爷爷管这个叫异常电磁波!?

可...可电磁波,它、它闹鬼了啊!!

张小满蹲在地上,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跑吧。

去教务处,去传达室,只要跑到有大人的地方就行了。

可是...里面那个学弟怎么办?

他已经被掐脖子了,等大人赶过来,估计连气都没了。

段凛是那么听话,那么老实,那么支持她的工作。

如果今天跑了,以后升旗仪式上,她还有脸领唱国歌吗!?

如果今天跑了,肩膀上的三道杠还有什么意义!?

张小满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拉开书包夹层,掏出那叠爷爷给的“防潮纸”。

保护学弟的责任感,最终战胜了恐惧。

“段凛!不要怕!学姐来救你了!”

“砰”的一声,她一脚踹开了后门。

教室里的动静实在太大,这一声踹门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但张小满的气势已经拉满了。

“住手!!!”

张小满一手用铜钱放在眼睛上,一手高举“防潮纸”。

她想起爷爷说过,使用的时候要大声念出自己的信念,声音越坚定,效果越好。

信念?她现在脑子乱极了,哪里还有什么信念?

她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要喊什么。

猛然间,她忽然看到了黑板上方的八个大字!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现在的情况紧急,也由不得她多想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想到这,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热爱祖国,热爱人民!”

“遵守纪律,勤奋学习!”

“妖魔鬼怪快快离开!科学的光芒照耀大地!!”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黄纸忽然变得滚烫。

纸上那些暗红色的线条一点点亮了起来。

正在教室里乱飞的课桌椅都有几个掉在了地上。

压在段凛身上的小鬼,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猛地抬起了头。

有用!

张小满自己都惊呆了。

真的有用!

她一下子就信心大增,也不管双腿还在打哆嗦,举着发烫的“防潮纸”,像个女英雄一样冲了过去。

“哇呀呀!放开我学弟!”

“封建迷信是纸老虎!”

冲刺的过程气势如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绝对是她小学生涯中最光辉的时刻。

然后,意外就出现了。

“科学必胜!!....哎?”

她的脚绊在了倒下的课桌腿上。

前冲的惯性加上重力,让她整个人向前摔了出去。

她在满是粉笔灰的地板上向前滑行了小半米。

最后“咚”的一声,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另一套课桌上。

张小满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十分干脆地晕了过去,当场失去了对科学的信仰。

那“防潮纸”从她手里脱落,在半空中忽忽悠悠地飘了几下,最后盖在了张小满的脸上。

教室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粉笔灰还在夕阳下缓缓飘动。

段凛躺在地上。

小鬼跨在他身上。

他们看着躺在自己身边不省人事的学姐。

一人一鬼陷入了沉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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