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教训
“母亲,翠娘的身份绝非郦锦瑟说的那样,当初爹将我换过来,也是怕您因为失去女儿伤心过度,您若不信,可等待回京……”
“住口!”
陆怀瑾骤然厉喝,“我亲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还不就是翠娘害死的!”
“她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才干下这种恶毒之事,你明明知道真相,还偷偷派人接济她,如今还敢当着母亲的面为她说话,你对得起母亲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吗?你这个叛徒!”
这话似一根针,猝不及防扎在秦慧兰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她冷哼了声,“你是她的女儿,你当然不会承认。”
她脸上的悲哀褪去,忿然甩袖,“怀瑾,这个贱婢就交给你处置了!”
本就病中沙哑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哽咽。
“母亲!”虽然知道秦慧兰不会轻易信她,但她绝不能让母亲误会下去。
“就算您不信我,爹的品行你还不信吗?!”陆宛央急喊一声,可是秦慧兰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只有陆怀瑾挡在她面前。
“母亲不会再听你狡辩!”
“你这蠢货,给我滚开!”她看到陆怀瑾就来气。
可陆怀瑾寸步不让,“母亲已经被你气出病了,不许你再打扰她!”
陆宛央动作一顿,那是主屋的方向。
原想辩解的陆宛央戛然而止,也不知道谢无妄得手没有……
就在陆宛央心里发慌之时,三声猫叫从屋檐上传来。
她动作一顿。
是谢无妄与她约好的信号。
他得手了。
既如此,正好给陆怀瑾一个教训了!
“来人,把这个贱婢带回我的院子。”陆怀瑾也得意洋洋转身,擦身而过时,不忘在陆宛央耳际低语,“你不必再去烦母亲,她不会听你的狡辩。”
陆宛央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人。
来京城不过几年,陆怀瑾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爹忙于公务,娘更是对他这个学富五车的长子信任有加,以至于忘了,人是会变的。
“大哥,你这副模样若被爹瞧见,他会难过的。”
闻言,陆怀瑾却只觉得陆宛央在威胁他,笑容嘲讽更甚,“爹再偏心你,如今也不在京城。”
近日陆宛央的言行举止与从前温柔乖巧的她判若两人。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被锦瑟揭穿了,所以干脆不伪装了。
“如今连母亲都不信你,你也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锦瑟说得对,你就是个不择手段,只想攀附权贵的贱种,跟你那当外室的娘一模一样!”
陆怀瑾的每一句话都在昭示着,他在她和郦锦瑟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郦锦瑟。
既如此,这个大哥她不要也罢!
陆宛央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最后仅余满目疏离,“我是什么身份,不劳陆大公子操心,但是有一点你怕是误会了。”
她眉眼微扬,唇角轻轻勾起,“南絮根本不是府里的下人!”
那句疏冷的“陆大公子”让陆怀瑾有些不适应地皱眉,随后不可思议睨着她,“我看你是疯病发作,语无伦次了。”
陆宛央却笑道,“她的卖身契,爹早就做主还给她了,如今,她已是良民。”
面对陆怀瑾诧然的神色,陆宛央目光灼灼,“陆大公子,你鞭笞无辜平民,还想强占良家女子,我可以立刻报官,把你送进大牢!”
此言一出,陆怀瑾脸色骤变,随即想起什么,又冷笑出声,“你撒谎也别太离谱,这府里下人的身契都在母亲手中,南絮若是自由身,她岂会不知道?”
可陆宛央面容镇定,“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母亲那里,看看南絮的身契还在不在。”
陆怀瑾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探究之色,随即吩咐身后一名小厮前去求证。
说话间,陆宛央也没闲着。
她抬头朝着屋檐上谢无妄所在的方向扬声道,“有劳玄武统领,替我报官!”
话音落下,不仅陆怀瑾满目震惊,就连谢无妄也险些失足跌下来。
什么玩意儿?
他堂堂王爷,混成了不值钱的侍卫统领!
玄武那小子,哪有他好看?!
谢无妄本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武功,如今陆宛央有意帮他掩饰,他也省了不少功夫。
找了快丝帕蒙住脸,他从屋檐上点足跃下。
轻咳一声,学着玄武平日里说话的语调,有意无意露出腰间那块新打磨出来的荣王府腰牌。
“陆小姐放心,我会将今晚所见尽数禀告府尹大人。”
陆怀瑾早就听郦锦瑟提过,陆宛央傍上了荣王身边的亲卫,他原还觉得是她想多了,如今人就在眼前,再也由不得他不信!
“你真是……统领大人?!”
想起上回在醉云楼,他和郦锦瑟就是被眼前之人送到京兆府,险些没能回来,如今还心有余悸。
“大人留步!”他来不及,也不敢追究对方半夜出现在府里的罪责,急步拦住谢无妄。
“我已经让人去找身契了,你别听陆宛央胡说八道,父亲根本不可能瞒着母亲把南絮的身契给她!”
丝帕下的谢无妄勾起唇角,“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便给陆大人一个面子,等你一刻钟。”
哼,东西就在他身上,任你把屋顶掀了也找不着。
“多谢统领!”陆怀瑾见他并非全听陆宛央的,稍稍放下心来,目光却在他和陆宛央之间徘徊。
半晌带着探究开口,“不知统领莅临陆府,是为了?”
谢无妄早就知道他要问,慢声道,“今夜陆大小姐在公主府受了不少委屈,王爷特命属下将她安然送回府中,明日辰时,长公主会带着她一同进宫。”
“明日?进宫?”
陆怀瑾知道长公主将陆宛央留下叙话,可他以为最多不过夸赞她几句,再问问那药方的来路,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要将陆宛央带进宫!
他下意识想要阻止,“舍妹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进宫,怕是难免冲撞宫中贵人,正好我明日无事……”
陆怀瑾这厮,当真好不要脸!
谢无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也不客气。
“长公主决定要带谁就带谁,岂有你置喙的余地?”
“更何况,今晚在长公主府,纵容郦锦瑟大闹寿宴,惹长公主生气的难道不是陆大公子你?”
他嗤笑一声,“你一个做兄长的惹了麻烦,反而要自己的妹妹替你善后,如今还敢大言不惭说她没见过世面?依我看,你是连脸都不要了!”
被谢无妄一阵羞辱,陆怀瑾脸上青白交接,却因着对方是荣王亲卫的身份,张着嘴却不敢反驳。
“今晚我也是受了郦家大小姐蒙蔽……”
明明寒风刺骨,他却抹了把汗,“既是长公主安排,自然是妥帖的……”
就在这时,被派去找身契的小厮快步跑来。
陆怀瑾满目挑衅扫了陆宛央一眼,朝他伸出手,“身契找到了吧,快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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