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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眼热令牌


端阳之后,老宅上下的人对着穆辞都热络了许多。穆老太太她们是希望借着穆辞这个跳板能攀上盛京世家,让日后穆家能得机会迁入到盛京城去,然而这样的期许,穆珍听自己母亲说后,却是轻笑不语。

    只是神色露出些微可笑的情绪。

    穆珍望着自己面前的宋之问,问了他这几日在读些什么书后,又道:“你外祖母的寿宴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了,这几日你便好好收收你那还想胡闹玩耍的心思,别人都只知你天赋聪颖,是读书为官,光耀门楣的宋家公子,可母亲知道你从小读书便就刻苦,别人忍受不下的苦,你都一一吃过。问哥儿,母亲的指望便都在你的身上……”

    “我知你疼爱这舅舅家的几个妹妹,便只有你日后有了好的出路,往高处走了,她们才能得你的益处,得你的依靠……母亲总爱与你絮叨,却也是一心想着为你好……”

    “你父亲看重你,……可他……他也是盼着你好……”

    宋之问听着母亲穆珍不厌其烦的叮嘱,神情里没有丝毫不耐烦,时不时还点头应和,眉眼清亮的看不到一丝灰暗。

    穆珍见儿子这般听话,心里又是宽慰,又是恨极了远在徽州的丈夫,默了片刻后,又想起今日穆老太太与她说过的话,又问:“端阳那日,你是在哪儿见着的五娘?这盛京世家也是分三六九等,但也不知是谁家贵主竟然肯将世家令牌给了五娘?”

    宋之问眉心动了动,他坐在穆珍边上,随意捡了一块奶白的糕点放在自己嘴里嚼着,一面想着穆柔出事那夜的强硬和冷漠,一面又不由记挂着穆辞受的伤有没有好,等他吃完口中的糕点,他才摇头道:“儿子也不知道。”

    穆珍眼眸露出些微深意,一手搭在圆桌上,细细思量道:“咱们家也算不上什么名门贵族,五娘又是个庶女,也不知她哪里来的本事竟然肯让她们给出这样贵重的东西……你跟印先生也去过盛京城,那个家奴你一点儿映象也没有?”

    她还是有些不死心。

    宋之问看了穆珍一眼,张了张嘴,片刻道:“儿子确实不认识。况且五娘虽说身份不高,可也并不是那般平平无奇,其实与其想她为何能得世家贵主青睐,不如想想那世家贵主为何会来停云县?她不肯透露身份,母亲若再是追问下去,即便问出了什么又能怎么样?五娘与那位贵主的事情恐怕谁人也不能说,便是知道了也要守口如瓶才好。”

    穆珍神色顿了顿,明明想明白的事情,可又在穆老太太的问话下,有了松动和执念。

    宋之问见穆珍神情有异,他不动声色的笑问了一句:“母亲和外祖母这样紧张,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会把五娘手里的令牌给拿过来一样。”

    穆珍看着宋之问,眼眸微微瞪大,仿佛心中所想是已被宋之问给猜中,她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情绪道:“你也说了,那日的事情越少有人知道越好。这令牌放到五娘哪里也是不怎么安全的,万一被有心人知晓利用,恐怕又会有别的事端。这样做也是为五娘好。”

    她话语一顿,又笑笑道,“难道你会以为你外祖母她们会抢了五娘的东西不成。”

    “怎么会。”宋之问否认,他缓缓移开视线,咧开嘴角笑着说话,“儿子不过是在与母亲玩笑而已。倒是儿子却是想到,那日那位贵主的家奴将五娘送回来时,当着儿子的面与五娘说,令牌要五娘收好。那贵主的身份,我们也只是猜测出不可得罪,令牌竟然是给五娘的,若是转手落在了其他人的手里,儿子害怕不是结缘,而是结仇了。毕竟这些世家的忌讳……”

    说到此处,穆珍已然明白了宋之问话里的意思,令牌给的是穆辞,而不是穆葭,所以她们要不得,也不能要。

    她一心想要为宋之问倒是忘记这其中隐秘的规矩。

    穆珍脸色变了变,止住了这个话题后,又叫宋之问回去好好看书去了。

    宋之问起身告退,走出屋子,腰间系着的绿竹纹路玉佩跟着步伐微微晃动,他目视前方,等出了穆珍的院子,他才状似不经意的问了身旁奴仆一句:“你偷偷教人送去的伤药,五小姐哪里可有收?”

    他之前叫古生让小厨房给穆辞添的鱼,她也不没有用,他送去的药,也是不肯动的,完完全全将他当成了陌路人,怎么说他们也是表兄妹,穆辞这样远距他,让他心里痒痒的,很是不舒服。

    古生为难的笑笑,五小姐不肯收东西,他其实是最高兴不过的,五小姐若是收了,又故意来他家公子面前凑,教公子母亲知晓了,他可是要被打死的。

    “东西,奴才都尊着公子的吩咐送去了。可五小姐住着的地方到底是小姐们住着的闺阁,奴才又怎么好知晓五小姐用没用。”古生实话实说,他瞧着宋之问的神色,又哄骗往下说道:

    “五小姐恪守规矩,可奴才是将公子给的混在其他几位小姐送的东西里的,五小姐不知道也是定然用了的,估摸要不了几日就好了。”

    宋之问目露出些微孩子气,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

    而另一边的绣楼里,穆柔在殷罗走后,便时不时来绣楼看望穆辞,有时还会带上穆葭,一时绣楼跟沸了的水一样热闹。

    穆桑来过一次后,便就不再来了,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二太太此前受了打击后便整个人有些执拗的疯癫时常与二老爷穆栋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大吵,穆老太太挑选的通房也早就放在了二房。

    二太太更是不依不饶,对着才出生没多久的七小姐更是一眼都不看,虽说有乳母在,可这二房的大小事情一时都落在了穆桑身上。

    “我也不与你拐弯抹角,祖母教我多来陪陪你,问清楚你手里盛京世家令牌的事情,她望着你能自愿将这东西交到她手里。”穆柔端坐在床沿边上,看着穆辞轻声说话道。

    那令牌无论是放在谁的手里,都教人看着眼热,想要据为己有。

    穆辞若是身份高的话还好些,可她若只是庶女的话,别人只会想凭什么将这样贵重的东西交到一个庶女手中。

    穆辞虽然有些意外穆柔会跟她讲实话,但神情不起波澜,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像是在一群饥饿的人群中,穆辞得了一块大饼,没有人觊觎想要抢夺,那才是最奇怪的。

    “我提醒了你,该如何去办,还得你自己去看。能不能留住便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穆柔笑意略含深色。

    穆辞三千青丝披散,乌黑发亮又像是柔顺的绸缎,鸦青色的长睫微动,眼眸抬起,她弯着眉眼笑笑,露出两颗小小尖尖的虎牙,像是带着些微锋芒道:“那大姐姐猜一猜五娘能留得住吗?在五娘眼里,这令牌不过就是个可以通信的木牌子,但在别人却是可以往上继续怕的登天梯……”

    穆柔接话道:“谁不想一飞冲天往上爬,就是眼高于顶的姑母,她也恐怕在打这个令牌的主意。五娘你莫要想得太过简单了……”

    等她离开后,房门再次被人敲响起,却是穆怜走了进来。

    善善回头看了一眼穆辞,但见穆辞微微点头后,才侧身让出路来。

    穆怜自顾自坐在床榻边上的绣墩上,道:“我见着大姐姐走了,我才上来的,五娘不会觉得我厌烦吧。”

    穆辞靠在软枕里,歪着脑袋笑问:“我若是觉得四姐姐厌烦,四姐姐难不成还会离开?四姐姐都坐在这儿,我想我也是赶不走的。”

    穆怜神色一僵,或是没有想到穆辞的话语会这样直白,她咬咬牙忍下气继续端着自己的笑脸与穆辞说:“五娘还真是会说笑呢。不过我上来确实有话要与五娘说。”

    穆辞回道:“我还以为四姐姐对我无话可说,毕竟你我两人之间也是恩怨在中间隔着的。莫不是四姐姐肯放下朱姨娘的死,不将其迁怒于我了?”

    穆怜想要说的话,一直没能开口,反而是好不容易平复下的情绪又开始剧烈波动,她差点忍不住气,想要与穆辞讥讽起来。

    “我听闻了,五娘手里握着贵重的东西。你我都同是穆姓的子嗣,你若是独占了它,又怎么配得上这穆姓?我此次前来是盼着五娘把东西交出来给老太太,你一拖再拖,不过是想要你一人受下世家的恩惠,可一笔写不出穆姓,五娘应该三思把东西交出来。”

    穆辞此刻开始困倦,听得穆怜的话也是一半一半的听了进去,片刻她有些瞌睡的目光顿时清醒,她看着穆怜笑了笑,还轻“呵”了一声,“我便是要交也是自己去,四姐姐是用什么立场来与我说话?四姐姐想要做什么,五娘竟然有些看不懂了。还是四姐姐想要将东西从五娘这儿要走了后,想借花献佛给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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