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镜辞 第6章
周若兮伫立在院外,寒风凛冽,她已等了一个时辰,却仍未见太医的身影从门内迈出。冬日的冷意无孔不入,即便她裹着厚重的衣衫,长时间的站立仍让她的身躯渐渐染上了一层寒凉。云儿见状,轻步上前扶住她,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坚定:“小姐,您还是回房等候吧。外头天寒地冻,您的身子要紧。这里有我守着,若是太医出来,我一定拦住他,让他先去为王姨娘诊治。”
周若兮轻叹一声,未曾开口,只是悄然退出了主院。她并未走远,而是隐入树林间,静观其变。不多时,一名小丫鬟从院中缓步而出。周若兮眸光微动,只一个眼神,云儿便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将那小丫鬟带到了她面前。
周若兮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主院房间的方向,那里人影往来不断。她刻意挑选了一位看似不起眼的丫鬟,那丫鬟步履轻盈地来到她身侧,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动作简短而利落。周若兮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指尖一转,将其稳稳地递到丫鬟掌心,整个过程无声且自然,仿佛只是风拂过的一瞬。
“夫人的身子如何了?太医可还在诊治?”
丫鬟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银子。她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几分谨慎:“奴婢只在外头候着,屋里的情况看得并不真切。不过,那太医给夫人诊脉没多久,便被匆匆请到了后头的厢房之中了,至于再有没有出来,奴婢就不清楚了。”
周若兮微微颔首,神色间透着几分温和与坚定,“我明白,你父母身体欠佳,需要人悉心照料,而这其中的开销更是少不得银子。你若是将所知之事都告知于我,我自是不会亏待你。
周若兮暗中早已将夫人身旁的人梳理得清清楚楚,谁可拉拢,谁又能为己所用,她心中早已有了计较。这丫鬟虽看似只是在外头伺候的寻常角色,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见所闻却未必比旁人少上半分。她的存在就像一颗藏在暗处的棋子,悄无声息地洞察着一切,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那丫鬟略一迟疑,垂眸低声说道:“奴婢听外头洒扫的姐姐提起,王家的人前几日已经来探望过夫人,今日似乎又要来了。她们还在闲聊时打赌,太医肯定很快就会给夫人诊治完,毕竟若是太医迟迟不走,夫人怕是连见客的工夫都腾不出来呢。”
周若兮此时已彻底明白,夫人此举意在阻挠太医为王姨娘诊治。然而,她万万没料到,即便是燕王遣来的太医,夫人也照拦不误。纵使燕王事后欲追究责任,怕也是徒劳无功,毕竟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尊卑有序,岂容轻易撼动?
只不过丫鬟口中的王家,让她有些意外,周若兮下意识脱口问着:“你说的是哪一个王家?”
“是王姨娘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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