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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镜辞 第四章


周若瑶离去时,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瞥了周若兮一眼。她目光微顿,似在探究什么,却见周若兮依旧神情淡然,波澜不惊。那一份平静让她无法再从对方脸上捕捉到更多情绪,于是只得悄然收回视线,继续迈步向前带路。

  直到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连同李晏身边的两名侍卫也消失在视线尽头,梅林深处才缓缓走出一名丫鬟。她手中捧着一件厚实的外袍,轻柔而迅速地披在周若兮肩上,仿佛生怕晚了一步,寒意便会侵入她的身躯。

  “小姐,您还好吗?还是把衣服披上吧。外头寒气逼人,您穿得如此单薄,恐怕身子会承受不住的。”

  丫鬟压低了声音,话语里透着几分心疼:“都是夫人知道了小姐上元节外出的事,这才变着法儿让小姐去外头采摘什么梅花,明摆着就是在针对小姐。”她的语气虽轻,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懑与无奈。

  周若兮唇角微扬,笑意浅淡而意味深长,“若非夫人的嘱托,我也不会在此与燕王再度相逢。”语毕,她轻展外套,将其披在肩头,动作从容却不失几分冷峻。稍顿片刻,她抬眸扫了一眼天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置疑的笃定,“走吧,该回去了。”

  丫鬟带着几分担忧的小声问着:“夫人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该不高兴了。”

  “夫人若是知晓我在此处遇上了燕王,想必会更为不悦吧。不过,她本就对我心存芥蒂,我又何必拘泥于她的喜怒?更何况,燕王已经允诺替我请来宫中的太医,我自不必再委屈求全,只为了博取她的恩惠,好让她派人医治姨娘的沉疴。”

  周若兮与丫鬟匆匆离开了梅园,径直赶往她生母李姨娘的房间。刚踏入房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尽管周若兮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但此刻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那苦涩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重,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姨娘身体的每况愈下。她的心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忧虑,却并未多言,只是抬手掩了掩鼻尖,将目光投向床榻方向。

  李姨娘静静卧于床榻之上,两名丫鬟守在身侧,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见周若兮缓步踏入房中,她们连忙站起身来,微微弓腰行礼,顺势退至一旁,将位置空了出来。周若兮神色淡然,毫不迟疑地坐在床边,伸手接过药碗,亲自舀起一勺汤药,轻柔而稳重地递到李姨娘唇边。

  李姨娘轻咳两声,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周若兮的双手。那一瞬间,她眉头微蹙,忙用带着几分焦急的语调问道:“你的手怎会这般冰凉?可是刚才在外头着了风寒?”

  “姨娘不必忧心,只是在外头耽搁了些许时光。方才我偶遇燕王,他特来府上探望父亲。燕王对女儿言道,他会请太医前来为姨娘诊治。”

  李姨娘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忧虑之色,眉宇间透着深深的不安。“燕王,他为何要如此行事?皇宫之内,人心叵测,那些皇子个个心思深沉,如同暗涌的漩涡。你并非他们的对手,若兮,听姨娘一句劝,还是离他们远些为好。”她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恳切,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她无尽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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