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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镜辞 周若兮 第一章


“燕王殿下到。”

  燕王李宴甫至周府门前,小厮便神色慌张地匆匆入内通报。这等贵客临门,对周府上下而言尚属首次,一时间,府中众人无不心弦紧绷,连呼吸都仿佛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周家在京城的地位属中等,但因家学渊源深厚,倒也颇有几分声望。周大人身为礼部侍郎,深得皇帝信赖,处事谨慎且勤勉,在朝中虽不算声名显赫,却也无人敢轻易轻视。而真正让周家声名远播的,却是家中的两位女子——她们皆才情出众、风姿卓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早已成为京城士族茶余饭后的佳话,甚至引得不少世家子弟暗自倾慕。

  长女周若兮虽为姨娘所生,但周大人对她始终悉心栽培,视如己出,与夫人亲生的周若瑶并无二致。无论是诗书礼仪,还是言谈举止,他都一视同仁地倾注心血。

  上元节那夜,是李宴与周若兮的初次相逢。她冰雪聪明,接连猜中数个灯谜,引得众人赞叹。而李宴却悄然隐于人群之后,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他目睹她将祈福的花灯轻轻放入河中,那灯上的字迹隽秀清雅,祝福语句真挚恳切。李宴凝视着那渐渐漂远的花灯,仿佛能看见她提笔时专注的模样——眉目如画,神情温柔。心中那份隐约的向往愈发深沉,他终于按捺不住,借探望周大人之名,特意来到周府,只为再睹她的容颜。

  周家的奴仆领着李宴走进了院中,李宴用余光向四周张望,希望能瞧见周若兮的身影,只是并无所获。

  一位姑娘突然从不远处的门廊中走了过来,见到李宴忙行礼问安,李宴通过下人们的回应,这才得知眼前之人是周府的二小姐,周若瑶。

  两人虽为姐妹,气质却截然不同。周若兮的身上透着一股冷冽,仿佛天生带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人拒于千里之外;而周若瑶则全然不同,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怯懦,似是风一吹便会摇晃的纤细花枝,遇事时总显得犹疑不定,仿佛连最简单的决定都难以果断作出。

  “二小姐起身吧,今日我特意来拜访周大人,不必在意那么多虚礼。”

  “父亲此刻仍在书房会客。眼下正值冬日,后院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惹人怜爱。燕王殿下若不嫌弃,不妨随我先行移步,共赏那凌寒绽放的美景,可好?”

  周若瑶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娓娓道来,而李宴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尽管生母地位卑微、出身寒微,但他终究是堂堂皇子,周大人怎可如此怠慢,让他在外候着?然而,李宴并非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之人,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层隐忧——他唯恐周若瑶话里有话,暗藏玄机,心思别有所图。周小姐若是故意接近,他还真是不好拒绝。

  犹豫片刻,李宴终究还是应承了下来。毕竟,后院赏花或许能让他遇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即便只是说上一句话,也足以令人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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