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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雪录 第23章


秦莞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九皇子身上,声音清亮而坚定:“九殿下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才一直无法开口。落水之事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冲击,不过我想,九殿下很快便会恢复如常。”

“秦姑娘医术高超,连祖母都夸赞不已呢。”燕蓁唇角微扬,冲秦莞笑了笑,随即转过头,看向燕绥,语气温和,“九弟,方才我去见了父皇。父皇听闻你落水,心疼得紧,说要赏赐些东西给你压压惊。我顺便告诉父皇,你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在秦姑娘的照料下,想必很快便能痊愈。父皇这才转怒为喜。九弟,虽说父皇平日很是严厉,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呀。”

话音未落,秦莞与燕蓁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当“父皇”二字从燕蓁口中轻轻吐出的刹那,燕绥的身躯骤然一僵,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而那低垂的头颅更是深深埋下,像是在回避这世间最为沉重的两个字,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压抑而急促。

秦莞心中一紧,连忙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九殿下,您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尽管告诉臣女便是。”

燕绥却只是拼命地摇着头,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燕蓁眉头紧锁,眉宇间满是焦灼,目光中透出难以掩饰的忧虑。她望着秦姑娘,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与不安,“秦姑娘,麻烦你再仔细看看,九弟他究竟怎么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宫女匆匆进来,低声禀报:“九殿下,是皇上身边的张公公来送赏赐了。”

燕绥明显不想起身,身子向后缩了缩,像是想要避开些什么。秦莞瞥了一眼燕蓁,心中思忖:九皇子刚落水不久,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不愿见人倒也情有可原。然而眼见燕绥毫无请张公公进来的意思,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燕蓁稍作沉吟,眉间微动,随即抬眸看向宫女,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去,请张公公进来吧。”宫女应声退下,脚步轻盈却急促,似是不愿耽搁片刻。殿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在空中缓缓弥散,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波澜。

张公公迈步而入,先是恭敬地向燕蓁与燕绥行礼问安,随后挥了挥手,几名小太监鱼贯而入,抬着一只精致的托盘,盘中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九殿下,”张公公躬身道,“皇上听闻您落水,特意命老奴从库房中挑选了一株千年人参,熬制成汤,说是趁热喝下最为滋补。”

然而,燕绥却仍旧伫立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张公公的话语如清风掠过耳畔,未曾激起半分波澜。燕蓁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叹,只得上前一步,温声替他解围:“张公公,九弟方才受了不小的惊吓,至今还未平复心绪。这些东西就麻烦您先搁下吧,等他稍作调养,必定亲自前往父皇面前谢恩。”她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目光之中透着一丝恳切,也暗含几分坚定。

张公公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扫了燕绥一眼,再次行礼,随后退了出去。

燕蓁随即吩咐宫女将皇帝的赏赐收好,并登记造册。接着,她转头看向燕绥,语气温和却带着些许劝慰:“九弟,这碗参汤是父皇的心意。你若不喝,父皇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说着,她亲自端起汤碗,递到燕绥面前。然而,燕绥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脸上满是抗拒。

燕蓁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与焦虑。她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汤碗片刻,随后将其递向秦莞,语气温和却透着难以拒绝的恳切:“秦姑娘,你是医者,最懂其中的轻重缓急。九弟素来倔强,可你的劝说,他或许还能听得进去。这人参汤,还是由你来劝他喝下最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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