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榜上佳婿 第75章
守门的侍卫恭敬地低头询问道:“郑姑娘,今日可是侯爷大喜之日,姑娘不在魏府观礼,却想着出城,莫不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谨慎,目光微垂,不敢直视眼前之人。
郑楚玉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与淡漠:“今日是表哥的大喜之日,可不是我的。我出城,不过是为了替自己祈一场平安福罢了。”
郑楚玉这一声喊,无疑是将心中的积郁尽情倾泻而出。她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只盼着能嫁入魏家,成为魏劭的妻子,可到头来却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空忙一场。徐夫人对她冷眼相待,而魏劭更是对她全无半分情意。思及此处,胸口如压了千斤巨石般沉闷。
郑楚玉冷冷地瞪了那侍卫一眼,侍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稍显尴尬地咧了咧嘴角,随即退回原位。然而,他似乎仍不死心,目光又落在后头的马车上,似有继续搜查之意。郑楚玉见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这些人皆是姨母亲自指派,护我周全的侍卫,个个都是信得过的人。你如此费心盘查,反倒显得有些多余了。待我回府见到姨母,定会如实禀报你们的尽职尽责。”
郑楚玉这话一说出口,那侍卫也收回了视线,“多谢郑姑娘了。”随即放了他们这一群人离开。
马车摇晃着,轮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缓缓驶出了城门。郑楚玉靠在车厢内,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开口:“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能耐呢,到头来,还不是靠着我的一句话,才能这么顺顺当当地通过关卡?若不是我,你们只怕早就被拦下了,搞不好现在还滞留在魏府,眼巴巴地看着那位侯爷风光成亲呢。”她的语气里透着一抹得意,即便如今她需要看人脸色寄人篱下讨生活,不过她依然高傲。
殷良君心中早有谋划,成竹在胸。然而,郑楚玉这样一个得力助手近在咫尺,若不加以利用,反倒显得愚钝。对于她们而言,这无疑是省去诸多麻烦的一桩幸事。
“没错,你说得都对。不过眼下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魏国的人要想追查过来并非难事。我倒是没什么可惧怕的,毕竟我的表面身份依旧是大安人,徐夫人就算要处置我,也总得顾及大安的脸面。但你不同,徐夫人本就不喜朱夫人身边那些爱挑拨是非的人,她若找到借口,对你恐怕不会手下留情。”
魏府上下皆沉浸在魏劭大婚的喜悦氛围之中,张灯结彩,笑语盈盈。然而,这份热闹却在片刻间被悄然打破。一名婆子快步走到徐夫人身旁,俯身凑近,在她耳畔低声私语了几句。那话语如一缕寒风掠过,徐夫人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冷意,与周围的欢庆格格不入。
朱夫人自然是留意到了徐夫人的神情,今日是她儿子的大喜之日,作为祖母的露出这样的神情,朱夫人明显有些不快。
“婆母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若是儿媳能帮助解决的,儿媳定当责无旁贷,替婆母分忧。”
朱夫人冷冷地开口,话语里不快的情绪几近溢出。她面沉如水,目光直直落在徐夫人身上,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窥探出她究竟遭遇了何种麻烦。
徐夫人所闻的消息,正是今日发生的种种。郑楚玉从防守严密的偏院悄然离去,如今已出城远走;与之同行的,还有殷良君、宋青沼等人。一念及此,她心头微动:方才殷良君还曾现身于魏府,却如此迅速地带队离开,显然早有筹谋。更令她惊疑的是,对方竟能毫无犹豫地携郑楚玉一同离去——这举止背后,分明透露着某种笃定。或许,殷良君已然知晓了殷淑君的死讯。思及此处,徐夫人眸光一冷,不禁狠狠瞪了一眼那办事不力的老嬷嬷,神色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失望。
如今,魏国的势力正如潮水般悄然扩张,与大安之间的对决似乎已成定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然而,此刻却并非良机。若要与大安开战,稳定的后方是必不可少的根基。与乔氏一族的联姻,不过是一个开端。殷淑君的身份不仅仅是殷太傅的孙女,更是瑞王妃。若因她的存在而引发两国间的摩擦,绝非她所愿见到的结果。
当着朱夫人的面,徐夫人依旧神色从容,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至于如此慌张失措吗?若是让外人瞧见了,岂不成了笑话。”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尺,精准地丈量着对方的情绪与分寸。
那婆子立马低着头说道:“太夫人教训的是,是奴婢一时情急考虑不周。”
“派人将仲麟请进来,我有话要单独同他讲。”
大婚的热闹氛围仍在持续,魏劭正于外头宴请四方宾朋,席间的欢声笑语如同潮水般起伏不息。然而,在这盛大的场面之下,徐夫人的话语却如一道无声的命令,无人敢于不从。奴婢们神色恭敬地穿梭在人群中,不多时,便将魏劭悄然请回了房间之中。
“祖母,母亲。”
魏劭行了礼,恭敬地低着头聆听着徐夫人的吩咐,他清楚祖母此刻叫他过来定然是有要紧的事情。
“祖母叫我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徐夫人笑着点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坐了这么久也累了,陪祖母走走。”
魏劭微微一怔,余光不经意间掠过朱夫人的身影。他心中已然明了,祖母此举无疑是提防自己的母亲。他转过头,朝朱夫人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随后加快步伐,几步来到徐夫人身侧。他轻轻伸出手,搀扶住徐夫人,伴随着她缓步朝门口走去。
朱夫人望着那祖孙二人相处融洽的模样,心底的不悦悄然滋生,愈发浓郁。然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面上却未显分毫,依旧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静静目送着二人缓步离去,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于房门之外。
朱夫人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丫鬟轻声吩咐道:“你且派人去打探一番,今日府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再去楚玉的房门前稍作停留,看看她的状况可有好转?”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仿佛连空气都因她的话语而静谧了几分。
魏劭搀扶着徐夫人走到了房间外头,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几分凉意。
徐夫人并未隐瞒今日的变故,她此番前来寻找魏劭,正是为求得他的助力。“大安的殷良君今日悄然离开了渔郡,与她同行的还有大安镇国公之子宋青沼。他们此番秘密离去,想来是为了设法返回大安。仲麟,你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二人安然无恙地带回渔郡。”她的语调虽平缓,却透着难以忽略的凝重,似乎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之重。
魏劭对殷良君虽留有几分印象,但记忆已显得模糊不清。他默然沉思良久,才在脑海中渐渐勾勒出她的模样与神情。那是一张充满气度的脸庞,一颦一笑间都透着难以忽视的魄力。她举止从容,言行果敢,无疑是位胆识过人的姑娘。
魏劭望着祖母那满是急切的神情,心中却依旧波澜不惊,实在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焦虑。“祖母,她既然是从大安来的,那么回大安本就是理所当然。即便这次是悄悄回去,显得有些莽撞,想必也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吧,倒也不必过于挂怀。”他的语调平稳,试图安抚祖母不安的情绪,却未察觉自己的话中少了些许细腻与体谅。
魏劭再次于脑海中细细翻找着“宋青沼”这个名字,模糊间似乎有些耳闻,然而那些零碎的记忆却如隔雾观花,平淡无奇,难以抓住任何具体的印象。
“不知道祖母为什么非要将他们留下来,既然是大安人,想走就走吧。祖母放宽心就是,不必如此记挂。”
徐夫人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语气如同压在人心口的一块巨石般沉痛:“殷淑君死了,就死在我们魏国。”她的声音略微低了下去,却掩不住其中透出的深深忧虑,“她不仅是京城中人人称颂的第一才女,更是大安瑞王的未婚妻。若瑞王得知他的未婚妻竟落得如此凄凉下场,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她的遗体。到那时……大安与魏国之间,必有一战。而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女子,更是为了国家的尊严。”她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滴落在寂静湖面上的寒露,激起层层冷意。
“祖母之所以派我阻拦,难道殷姑娘已经知道殷淑君已经死了?”
徐夫人郑重点了点头,她的目的可不仅仅局限于殷良君,关键的还有宋青沼,这个人她也不绝不想让他离开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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