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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上佳婿 第4章


殷良君派人打听过陆徜的出行,科考在即,陆徜每一日都在简家书院中温习功课,早出晚归。书院都是男子,想要见他一面非常困难,也没有这个必要。

  殷良君稍微一思考,便决定从陆徜的母亲下手,同为女人兴许也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曾玉卿善于刺绣,她平日便在自己的院子中做些手工维持生计。

  陆家的位置并不难寻,殷良君很快便踏入了那座院子。陆家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曾玉卿绣品的房间,他缓步而入,目光轻轻一扫,心中不禁暗暗赞叹。曾玉卿的确有一双巧手,那些绣品细腻精致,栩栩如生,丝毫不逊色于京城中那些名家之作,甚至更添几分独特的雅致与灵气。

  “这东西怕是京城中的绣娘都比不上呢。”

  殷良君无意识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却敏锐地捕捉到曾玉卿神情间掠过的一抹恍惚。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久远的记忆被唤醒,但还未等她细看,对方已然迅速敛去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模样。

  “小姐是从京城中来吗?京城中的绣娘巧夺天工,功夫了得,哪里是我一个妇人能够比拟的,小姐谬赞了。”

  “若是娘子的姑娘能够继承娘子这般好手艺,到京城中定然能成为名家。”

  “可惜了,我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

  曾玉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多年的敏锐直觉告诉她,殷良君此次现身绝非寻常。然而,那种隐秘的目的却如同雾里看花,让她一时难以捉摸。无奈之下,她只能以一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冷眼相对,心底默默期望着殷良君能有所察觉,主动抽身离去。

  “曾姨,你在里面吗?”

  外头熟悉的声音传来,曾玉卿的脸上立马浮现了笑容,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来了,来了。”

  曾玉卿步伐匆匆,从门口径直离去,殷良君自然也不便独自滞留。她默然跟在曾玉卿身后,随着门扉被推开的一刹那,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映入了她的眼帘。

  陆徜的妹妹!就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殷良君的脸色不自觉地冷了下来。那女子与曾玉卿一同迈步而入,目光触及殷良君那冷若冰霜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怔,细细打量了她几眼,方才敛了神色,浅笑着开口问道:“曾姨,您这儿有客人?看来是我冒昧了,挑了个不太凑巧的时候。”她的语气看似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意味。

  曾玉卿点了点头回着:“明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曾姨看着长大的,这儿便是你的家一般,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这位是从京城中来的姑娘,来这儿想要看看绣品。我这才领着她看了一圈。”

  殷良君太想知道眼见这个姑娘的身份了,“曾老板这位姑娘是?”

  “她是简家金铺的掌柜的,简家能有今日都亏了明舒呢?姑娘你若是还想去看看首饰,大可以去简家金铺,那儿可也都是好东西呢。”

  殷良君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开口,只是将“简明舒”这个名字默记于心。她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疑虑,思绪如同细密的网,试图理清其中的关联。既然是简家的女儿,又为何会无端成了陆徜的妹妹?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缘由,她一时间难以参透,只能任疑惑在心底悄然蔓延。

  眼见着已经知道了简明舒的身份,殷良君没有在陆家多停留,简单买了一些绣品便回到了府上。

  “小姐,您还别说,曾娘子的绣工还真是了得,这绣品便是在京城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呢。”

  殷良君仔细打量着绣品,“是啊,这种技法若没有经过十年八年的苦练怕是学不会的,也不知道曾娘子是在哪里学得的?”

  “小姐,您可曾留意到?今日简家小姐登门时,随身携带的那只盒子可谓沉甸甸,满载着贵重之物。虽说陆家多年来承蒙简家照拂,但即便是简小姐前来探望长辈,似乎也不必如此隆重吧。”

  殷良君方才的注意力全然落在简明舒身上,竟未曾留意她手中所携何物。直至丫鬟提及,她心头才微微一动,隐约有了几分猜测。科举考试在即,简明舒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提前探望婆婆吧。这般体贴细腻的心思,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殷良君的思绪一时间被拉回上一世,那个简明舒与陆徜以兄妹相称踏入殷家大门的场景。甚至连陆徜的母亲,都亲昵地唤简明舒为“女儿”。这情节实在荒诞离奇,叫人难以捉摸——这些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难道这一世,这样的戏码还会再度上演吗?不,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珍儿,派几个人去简家金铺盯着点简明舒,看看她都在和什么人来往?”

  殷良君想了一下又开口说着:“不仅仅是她,还有简家的所有人都给我盯着。”

  殷良君暗自懊恼,自己对前世陆徜的了解实在太少,而对于江宁的简家更是毫无头绪。不过,简明舒既然愿意隐姓埋名,跟随陆徜一同来到京城,其中的缘由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出于自身意愿,要么则是受了简家的嘱托。无论如何,若想解开谜团,盯紧简家的人总不会错。

  殷良君踏足江宁地界之时,心中依旧铭记着此行最为关键的使命——设法查明前任苏知府贪墨一案的真相。苏知府曾是她祖父门下的学生,与殷家亦有几分情谊。当初案发之际,她的祖父听闻此事,还曾扼腕叹息,始终难以相信那个昔日的学生竟会堕入如此不堪的境地。前世到最后,殷家还是牵扯到了当年的贪墨案之中,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由她现在查清楚。

  “小姐,我们依您的吩咐,暗中询问了府衙中人。众人皆言苏知府贪墨一事证据确凿,诸多罪证皆是从他的府邸搜出。虽然苏知府始终未曾承认此事为他所为,奈何证据摆在眼前,上面的人并未听取他的辩解。只是,有一事颇为蹊跷——苏知府临刑前一日,简老爷曾前往牢房探视,与苏大人发生激烈争吵,闹得极为不快。”

  殷良君听着手下人的回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简老爷曾经去牢房探望过苏大人?哪个简家?”

  “便是江宁首富,那开学堂资助考生的简家。对了,小姐,还有件事不得不提。陆徜陆公子曾是苏知府的学生。听闻苏大人去世后,他一度伤心难抑,甚至言道,苏大人绝非那等会做出此等事的人。”

  殷良君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全部退下,珍儿递了茶水过来:“小姐怎么愁眉不展?难不成遇到了什么难事?”

  殷良君微微颔首,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此事有些蹊跷。按理说,苏大人因贪墨之罪被判处极刑,简老爷本该避之不及才是,又怎会主动前往探望?他就不怕此举为简家招致祸端?既然甘冒风险前去探视,那便说明二人交情匪浅。既如此,即便心中再不甘愿,也不至于在苏大人临刑之际闹到争执的地步,更不会让满堂衙役看尽了热闹。这般举止,实在令人费解。除非,他们是在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小姐是觉得他们两个人是故意演给那些衙役们看的?不过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自然是为了让旁人放宽心。依我之见,那一回见面,苏知府定是透露了些什么,又或是递给了简老爷某样证据。若二人因此起了争执,外人反倒不会怀疑他们之间有更深的牵连。苏知府的种种举动,简老爷想必早已心中有数。”

  “小姐的推测虽有几分道理,但苏知府已然故去,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唯有简老爷一人知晓了。此事干系重大,即便小姐亲自去问,简老爷也断然不会吐露半句。”

  “是啊,所以得想一个办法让简老爷乖乖开口,珍儿,你再派人打听打听,简老爷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珍儿听着殷良君的提问,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您这问题问得可真是多余。简老爷最疼爱的,不消说,就是他的宝贝女儿,简家的小姐简明舒了。自夫人早逝后,简老爷总觉得亏欠这个女儿,事事都想给她最好的。如今,他甚至连简家的管家大权都交到了明舒小姐手中。在简家,但凡明舒小姐开口,那便是一言九鼎,无人敢违。”

  殷良君听完连连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想到了该如何让简老爷开口了。将手下人好好归拢一下,过一段时间,他们有事情要做了。”

  殷良君本来也打算在江宁开一件首饰铺的,来到这儿不到半个月的工夫,铺子早已经租了下来,如今便是选择首饰了。

  殷良君来到了简家金铺,简家能够在江宁成为首富,本事自然是不一般,殷良君一方面想学习一二,另一方面也是想见见简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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