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 第29章
庄语山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震惊。这般豪阔的公子,竟能为庄语琴送来如此珍贵的物品,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她忍不住凑近周如音,低声问道:“姨娘,这些东西真的都是咱们的吗?”声音虽小,却难掩内心的激动与疑惑。
那公子仿佛听到了庄语山的话语,悠悠传来:“是啊,小妹妹你可真聪明,这些东西确确实实都是你们庄家的。喜欢吗?还想要的更多吗?”
公子双眼一直盯在了庄语琴的身上,也就是说话的这么一瞬间目光飘到了庄语山的身上,只不过庄语山与他紧紧对视了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目光,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些吧。
庄语琴从未想过会遇见这般强势的人,对方的举止犹如狂风骤雨般逼人。她压抑着内心的不适,冷冷开口:“我刚才已经表明态度了,承蒙公子盛情,但这些东西实在不能收下。”
又一次听到那决绝的拒绝之辞,那公子面色陡然一沉,一抹比初来时更为阴鸷冷厉的神情涌上脸庞,周身弥漫开的气场,仿若寒冬骤至,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战栗,胆寒不已。
“这辈子,还从未有人能拒绝我。即便你对我的馈赠毫无兴趣,也必须乖乖收下,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字句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若非你与她有几分相似,我怎会容忍你至今?所以,奉劝你一句:莫要惹我生气。否则,后果将远超你的想象。放心,我会尽快派人前往你们庄上提亲,而这些,就权当是聘礼的一部分吧。好好收着,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庄语琴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说这个男人是一个疯子都不为过,果然庄仕洋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这不又在她的婚事上算计了!
那公子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开只留给了庄语琴一个背影。
“小姐,这些物品您就全都收下吧。”小厮恭谨地弯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急切,“银子早已付讫,若您执意不带走这些东西,我们实在难以向主家交代啊。”
周如音也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公子哥,她开口询问着店中的活计:“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伙计悄悄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附近已无人迹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庄小姐,您可是我见过最有胆魄的女子。什么都不顾就接连拒绝了齐王殿下两次,这简直是拿性命在开玩笑啊!谁要是惹得齐王殿下不痛快,那下场可真是生不如死呢!”
齐王?那个男人是齐王?
除了庄语山听着是一个王爷笑了出来以外,另外二人且没有言语。
庄语琴面色更是难看的很,难怪他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原来是齐王,皇上子嗣不多,太子懦弱不堪大用,齐王储君的有力争夺者。
依照年纪,齐王确实长她六岁。自王妃撒手人寰后,传闻他因思念过度而染上沉疴,精神亦随之恍惚起来。皇上对此忧心忡忡,正筹划着为齐王再选一位王妃以慰藉他的余生。
原来庄仕洋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将她送到王府之中,身后有齐王这个王爷在,庄仕洋的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了。
听到齐王的名号,周如音也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居然能在这儿也遇见齐王?
庄语琴年岁渐长,周如音担心她的婚事,但是周如音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齐王的,嫁给一个神志不怎么清楚的王爷,女儿指不定以后会受到何等折磨呢?
周如音听着齐王信誓旦旦要将女儿娶进王府,自然想到了背后一定有庄仕洋的手笔:“走回府,我问问你父亲这到底怎么回事?”
庄语琴的心境也未曾比周如音好上几分。齐王府,在她眼中无异于深渊炼狱。前世的记忆里,从不曾有这般遭遇,彼时是姚大人的女儿嫁入了王府。传闻中,每当王爷心境黯沉,那位夫人便难逃一劫,被打得体无完肤,伤痕累累。
“姨娘不必去问,父亲怕是早已经有了算计,你去问了不仅无用,反倒是暴露了,你我不喜欢这一场婚事,想要逃掉这一场婚事还是得从齐王身上下功夫。”
周如音让婆子将庄语山带到一旁,这才缓缓开口:“自王妃离世后,齐王便一直在暗中寻觅与前任王妃相貌相似之人。如今,他竟主动提及要纳你为妻,这显然绝非一时的口快之言。若要断绝他的念头,无非两条路:其一,让他彻底打消娶妻之心;其二,则是你本身需有不能嫁入王府的理由。”
第二条相对来说是简单一些,散播一些八字不合的谣言,又或者是说庄语琴命格不好,对未来夫婿不利,又或者是身子虚弱子嗣艰难,齐王若是得知了此事一定会换一个人选的,只不过平白让女儿背上这样的名声,周如音不愿意,庄语琴更是不会同意。
“还是从前王妃的死因上下手查一查的好,兴许能查出来什么。”
庄语琴依稀的记得裴映月的家世算不上显赫,小门小户罢了,但是幸运的是宫中御前总管公公裴大福也姓裴,裴映月算是裴公公的干女儿,当初能嫁到王府也免不了裴公公在御前牵桥搭线,就是可惜所嫁非人,年纪轻轻便丢了性命。
“好,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一定尽快调查清楚。”
虽然说遇到了这么一件情况破坏了原本出来的好心情,不过庄语琴与庄语山姐妹二人也没有闲着,还是分别挑选了上好的珠钗买了下来带回了庄家。
庄仕洋一早便等着她们回来了,齐王府已经派小厮送上来了不少珠宝,还点名说都是语琴小姐会喜欢的。
“你们在玲珑阁遇见了齐王殿下吧?自先王妃离世后,齐王心中便始终郁结着一份难以释怀的思念。而今,他偶然见到了语琴,竟急忙遣人送来书信。信中言道,语琴与先王妃容貌颇有几分相似,齐王殿下对她一见钟情,生出了迎娶之意,欲立语琴为妃。如音啊,这可真是从天而降的大喜事,语琴的好日子算是要来了呢。”
周如音早已看穿了庄仕洋心中盘算的小九九。从前,她只觉得庄仕洋虽待人冷酷无情,但对儿女却始终怀着几分真心疼爱。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她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眼中却满是不屑与寒意,轻声应道:“老爷说得极是,这的确是天大的喜事呢。语琴能得齐王殿下青眼,实在是她的福分。只是,婚姻终究不是儿戏。即便齐王殿下尊贵如斯,娶亲也该遵循京城的规矩——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一项都不可少。更何况,语琴的嫁妆还需仔细筹备,这般大事,又怎能仓促行事?”
庄仕洋却没有想到周如音居然如此伶牙俐齿,往日他说什么话周如音只会在一旁附和,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的时候。
“如音,今个怎么了这是?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便说了这么一堆?”
周如音这才意识到自己稍微有那么一丝失去控制,毕竟作为一位母亲,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看着女儿的婚事被当成筹码利用,女儿被亲生父亲推入到火坑之中吧。
“妾不过是舍不得语琴罢了,女儿养在身旁这么多年,要看着她嫁给旁人,妾心中真的是放心不下。”
“放心吧,齐王殿下会好好对待语琴的,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婚事确实是急不得的。”
庄仕洋虽是这般说,可又怎敌得过齐王那头的焦急迫切?自打见过庄语琴那一面起,齐王的心便被她勾去了大半。他对她的好奇如藤蔓般疯长,这并非仅仅因为她与裴映月有几分相似。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从她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抹反抗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暗夜里的烛火,虽微弱却直直刺入他的心底,让他难以移开目光。
作为王爷,他在王府之内向来一言九鼎,无人敢有半分违逆。此刻,他的心中悄然升起一抹复杂的情绪,隐隐期待着庄语琴入府之后是否会依旧如现在这般倔强不驯。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那个高傲的女子终将在他的威压之下跪地求饶的画面。相比较裴映月的顺从懦弱无趣,庄语琴应该能够活的更久一些吧!
“来人,送帖子去庄家,请庄大人来府中一叙。”
周如音这一次为了庄语琴的婚事,花了重金,派了不少人打听裴映月的死因,不仅如此,她还派人去寻找当初在王府之中伺候裴映月丫鬟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三日的工夫,人便已经带到了京城之中。
庄语琴此刻已经从蒹葭阁中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毕竟她现在又有了作用,对于庄仕洋来说让她活着嫁到王府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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