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找人做主
正说着,司棋端着茶水从外面进来。
刚走到帘边,就听见绣橘这话,连忙掀帘进来,把茶放在小几上,疑惑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绣橘便捡要紧的,简单把事情说了:“方才我撞见老奶奶鬼鬼祟祟从内室出来,查对首饰匣子,那支赤金镂空嵌宝挑心钗不见了。”
司棋听完,脸上一下子沉下来,也跟着劝迎春:
“姑娘,绣橘说得有道理,这事不能就这么捂着,咱们去找二奶奶做主,或者告诉三奶奶,她手里存着您嫁妆的册子,拿出来一对,什么都清清楚楚。”
迎春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叹了口气:“罢了,省些事罢,宁可没有了,又何必生事。”
到底是从小奶她的奶娘,这事闹开了,她脸上也无光。
眼看离婚期越来越近,她只想安安稳稳的,不想生出这些风波,惹得一大家子人议论。
这话落下来,司棋心里失望不已。
姑娘遇事只想着息事宁人,连偷拿嫁妆这样的大事都不愿声张,真到了自己求她的时候,怕是根本不会为自己出头。
她抿了抿嘴,不再多说,只静静立在一旁,心里那点原本揣着的期盼,淡了不少。
绣橘还不肯罢休:“姑娘……姑娘您若拉不下脸面,我去找三奶奶做主去!”
迎春一听,连忙抬手阻拦,不太高兴:“别去了!何苦为这些小事麻烦三嫂子。”
气氛僵持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二姐姐,我在门外听了两句。这事既然您自己不肯处置,便别再拦着旁人了。”
绣橘一听这话,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应声:
“三姑娘说的是!”
迎春见屋里的事被妹妹知道了,脸上一阵泛红,再无言语阻拦,只能默然坐着。
绣橘不再犹豫,转身便匆匆出了听澜榭。
探春原本从黛玉那出来要顺着路往静姝斋走,但她心里记挂着方才诗会上的情景。
今日众人提笔作诗,各有佳句,唯独二姐姐默默纳凉旁观。
探春以为她是婚期将近了,心中有愁思,想着左右无事,索性来这里宽慰二姐姐两句,免得她一人在院里多想。
谁知刚走到门口,还未进门,便听见屋里绣橘的声音,她心中也是无奈,这样的事情若是落到她头上,她是忍不了一时片刻的。
绣橘一路朝沈姝的院子赶去,可到了院外,守门丫鬟却说三奶奶去了荣庆堂,还不知何时回来呢。
绣橘站在院门口,头顶的日头有些晒,她一路奔走早已满头薄汗。
今日天热,她实在不想顶着大日头,两边来回折返折腾。
于是她想着去一趟荣庆堂那边,把事情和春兰说清楚,让春兰等三奶奶得空闲下来,再回禀一声。
绣橘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三奶奶做主,狠狠敲打老奶奶一顿,让她知道怕就够了,这样也不折损姑娘体面。
这般想着,绣橘便不再犹豫,径直往荣庆堂去了。
到了荣庆堂外,果然见春兰守在门口。
春兰也看见绣橘了,见她神色匆匆,不由得微微讶异。
绣橘连忙上前,拉着她避到廊下阴凉处,压低声音,将二姑娘乳母偷窃首饰的事简单细说了一遍。
又托她记着,待三奶奶得空了再禀报给她。
两人立在廊下角落,头挨着头低声嘀咕,生怕惊动屋里的主人。
奈何因为天热,此刻正屋门窗全开,廊下半点细碎动静都能听见。
鸳鸯最先听见外头私语,疑惑朝外望了一眼。
贾母察觉到鸳鸯的动作,也疑惑看去,没看到是谁,便示意鸳鸯将人叫进来。
鸳鸯点头,微微提高音量:“外头何人说话?有事进来回禀。”
绣橘和春兰闻言,不敢再私下嘀咕,连忙整了整衣襟,一前一后轻步走进正屋,恭敬行礼。
沈姝正陪坐在贾母下首位置,陪着老人家闲话,见绣橘神色凝重,心里便先有了几分预料。
不等旁人发问,绣橘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将听澜榭发生的事情据实禀报,不敢添油加醋。
贾母听完,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淡了,眉宇间染上几分愠怒。
又是想爬到主子头上的恶奴!
当下贾母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没成想姑娘身边的乳母竟然是这种人,嗜赌成性,屡屡偷窃主子财物?简直毫无规矩!
还有二丫头,真真是个木头性子,身边奴才敢骑到头上偷窃作恶,她还一味姑息!这般性子,日后自立门户,如何撑得起家宅!”
满室寂静,无人敢出声。
贾母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姝,语气严肃:
“你是她嫂子,这事交给你处置,想来二丫头也是信赖你,才会让她院里丫头来找你。
那你便帮她好好整治一番,杀一杀这歪风邪气,也顺带提点提点二丫头,让她学一学驭下之道!”
沈姝连忙起身躬身应下:“……孙媳知晓。”
走出荣庆堂时,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很多话她和迎春都说过了,但是没用。
可能真得应了那句话,人教人千遍万遍,终究不如事教人一次入心。
旁人再怎么苦口婆心,再怎么尽力帮扶,她自己立不起来,终究是白费功夫。
心中感慨万千,沈姝面上却很稳得住。
她转身吩咐身旁的春兰:“叫两个婆子一起去听澜榭。”
“是!”
春兰应声快步去了,不多时,管事带着两个婆子跟了过来。
沈姝不疾不徐,一行人往听澜榭走,路上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听澜榭,迎春听见动静,早早迎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低着头,明显心里发慌。
司棋跟在身后出来,垂着手,也不敢多言。
绣橘是跟着沈姝回来的,她心里有些没底。刚刚在荣庆堂,老太太明显是动了怒的,她怕因为自己一时情急连累了姑娘。
沈姝也没安慰迎春,只让婆子去找王嬷嬷。
但婆子屋里屋外寻了一圈,都不见王嬷嬷的人影。
沈姝神色不变,淡淡吩咐:“她拿了东西,想来是打算出府,去后角门问问,即便出府了也走不远,赶紧把人带回来。”
婆子领命,快步往外跑。
果然,那王嬷嬷怀里紧紧揣着那支赤金挑心钗,出了府,正打算去找当铺变现,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追上来的小厮拦住,不由分说押了回来,交到管事婆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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