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闹了笑话
另一边,修国公府的马车之中。
三老爷也问询了侯成瑜对贾府的观感。
侯成宇稳妥答道:“那位宝二爷性情散漫随性,无心科举仕途。其心性纯良,或许另有所长。”
三房老爷闻言淡淡点头:
“人各有志。 你不必轻看他,也不必效仿他。
荣国府的贾珣,如今已是京中年轻一辈翘楚,沉稳能干,宝二爷与他是堂兄弟,将来自有帮衬。贾府根基深厚,错不了。”
侯成瑜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进了府,贾政心里记挂着事,不敢耽搁,径直往荣庆堂去见贾母 。
宝玉紧随其后跟着进去,规规矩矩给贾母请了安。
见贾政和老太太要说正事,没有小辈插嘴的地方,他便乖巧告退,转身去了沐春园。
天色尚早,迎春、探春、黛玉、宝钗几人正聚在春晖堂闲谈。
宝玉过来,很自然的加入其中。
几人说说笑笑,但探春心里其实一直揣着事。
她听闻今日一勋贵家中设宴,修国公府那边也会去,老爷和宝玉都在席上,不知看的如何了。
她再是洒脱,女儿家的亲事,也羞于开口。
纵然心里万分好奇,想知道对方人品究竟如何,也只能压下,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可她偶尔望向宝玉,欲言又止的神情,哪里瞒得过心思剔透的黛玉。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探春,转头对着宝玉,随口搭话:
“今日你跟着二舅舅外出赴宴,想来热闹得很。可有遇见什么新鲜有趣的人?说来我们听听,解解闷。”
宝玉一听,还有点懵,林妹妹对外面的人可从来不好奇的,怎得今日竟然这样问?
真是呆子!黛玉瞪了他一眼。
宝玉这才恍然,懂了她的意思,知晓是替三妹妹打探消息,便老老实实开口答话。
“是遇见了一个人,可这人实在无趣得很。”
几人瞬间都看向他,探春也不动声色,悄悄竖起了耳朵。
宝玉毫无顾忌,直言说道:
“就是修国公府的二公子,一心想着明年秋闱考举人。实在太过刻板乏味,半点趣味也无。
和他说了半天,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谈,不过说些什么文章经济。看起来应是不喜作诗,不喜闲文,就是个俗人。”
宝玉说得一脸认真,可见他真是这样想的。
可这番话听在几位姑娘耳中,心境全然不同。
探春:我若说这人听起来走的是正途,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俗?
迎春只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宝钗微微蹙眉,只觉宝玉的想法越发偏激了。
她看了探春一眼,考举人?说明这人已经有了秀才功名,这是好事!
女子不能出门自己挣前程,往后半生全都要依仗丈夫。若是未来夫婿肯上进,有功名在身,方能撑起门户,护得妻儿安稳。
宝玉见没人接话,也没多想,转身又和黛玉说笑去了,压根没把自己这番话放在心上。
一日无事。
到了次日,京里读书人办了一场文会,就是同辈学子聚在一起谈文论道、交流课业。
贾珣身为上一届科举探花郎,也受邀过去坐了坐。
侯成瑜昨日刚在宴席上见过贾府的宝二爷,没想到今日就得见这位名声更响亮的珣三爷。
知晓他是京中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于是他主动上前,礼数周全地见了一礼。
“原来是贾大人,久仰大名,在下侯成瑜。”
贾珣也客气回礼,知晓了眼前这位便是和探春议亲的修国公府三房庶子。
两人站在一处闲谈了一会儿,谈的还算投机。
侯成瑜说起自己年少时跟着长辈外放江南,一直在桐江书院读书,极少回京。
贾珣听过桐江书院的名头,知道那是江南一处有名的讲学之地,当地大儒主持,学风清正,是个好地方。
几番交谈下来,他觉得侯成瑜谦和稳重,心志坚定,是个踏实上进的子弟,印象很不错。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便分开了,反正之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转眼到了晚间,荣国府摆了家宴,贾母、贾赦、贾政、王夫人、邢夫人、贾珣、沈姝、王熙凤、贾琏等一众主子都在,陪着老太太吃饭闲话。
吃完了饭,贾母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说起正事。
“那边修国公府,怕是不太合适了。咱们早点寻个体面由头,悄悄回绝了,别吊着不放,免得耽误了人家。”
这话一出,贾政当即点头附和,王夫人也没什么异议,轻轻颔首默认。
一旁坐着的贾珣顿时一愣,这是怎么了?
他今日刚和侯成瑜见过,是个挺好的少年郎,怎么突然就要回绝人家了?
贾珣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祖宗,二叔,可是修国公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我今日在文会上,恰巧遇见过侯二公子,看着是稳重踏实的性子。”
贾母闻言,转头看向贾政。
贾政便缓缓解释:“昨日宴席,我与那修国公三老爷相谈甚好,家风人品都过得去。只是他家那孩子,宝玉昨日与他聊了许久。
宝玉回来说,那侯二公子看着斯文,实则功利心重,怕是和三丫头性情不合。我昨日听了,心里也多有迟疑,细细思量下来,的确不妥。”
这话落下来,贾珣有些怀疑。
“功利?”
贾珣微微皱眉,带着不解:“侄儿今日与他相谈过,实在半点没看出来。
他自幼在江南大儒书院苦读多年,一心想着科考立身,极少涉足京中应酬交际,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一时之间,屋里人都愣住了。
贾政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昨日他只听宝玉一面之词,被说得心生迟疑,可今日贾珣亲眼所见,评价全然不同。
贾政当即脸色变了变,对着屋里小丫鬟吩咐:“快去!把宝玉给我叫过来!立刻到这儿来!”
不多时,宝玉被匆匆传唤过来,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贾政压着心头疑惑,问道:
“你昨日说侯二公子为人钻营、功利心重,你且说说,他到底何处钻营?何处功利?你细细讲明白!”
宝玉见父亲严肃,也不敢含糊,认认真真地开口解释:
“回老爷,那位侯公子,心思世俗。张口闭口全是经义八股、科举仕途。只围着做官这一件事打转,太过钻营功名利禄。
三妹妹那般爱诗爱文,心性洒脱的人,如何能和他合得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屋里一静。
另一边的贾琏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喷出来。
人家正经读书人,在宝玉嘴里,直接成了“俗人”!
沈姝反应极快,立刻拿起帕子捂住嘴,硬生生压住笑意,眉眼间却早已憋得通红。
凤姐素来爱笑,此刻也赶紧垂头拢了拢衣袖,死死抿着嘴。
贾珣连忙轻咳一声,眼神飞快扫了贾琏一眼,示意他赶紧收敛,没看到二太太的脸色吗。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了:
哪里是侯成瑜有问题,纯粹是宝玉看人的眼光异于常人!
贾政听完这番解释,脸色是彻底黑透了。
他可一点都笑不出来,眼睛盯着宝玉,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当即就要开口厉声训斥。
贾母先一步开口了:“哎哟,我当是什么大毛病呢。”
她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人家哥儿走的是科举正途,这样看来,是个不错的孩子,我看咱们家尽早给修国公府那边递个准信儿才是。”
宝玉却觉得不合适,想要开口替三妹妹争取一下:“老祖宗——”
贾政再也压不住火气,沉声呵斥:“孽障,还敢说,快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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