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平白被训
挨完了训,邢夫人不敢多留片刻,灰溜溜的退出了暖阁。
待邢夫人走后,贾母面色沉沉,转头吩咐鸳鸯:“叫琏二奶奶来一趟。”
鸳鸯应是,转身出去了,她知道贾母这也是生二奶奶的气了。
凤姐知道贾母要见她后,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她忍不住叹气,下人乱嚼舌根子,说到底是她管家不严,约束不力。
刚进暖阁。
贾母沉声道:“凤丫头,你过来。”
凤姐连忙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十足:“老祖宗您吩咐。”
贾母叹口气,开口说道:“今天这事,根子是大太太糊涂,沉不住气。可闲话能传得满园子都知道,就是你管下人管得松了。
这帮底下人,一个个眼睛尖嘴巴碎,一点风声就添油加醋到处乱说。这可是姑娘们的亲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哪能由着他们乱嚼舌根?”
凤姐认真站着听训,心里想着:瞧瞧!我说什么来着?现在又嫌我管下人管的松了,合着都是我的错呗!
凤姐在心里翻白眼,可惜沈姝不在这,不然两人还能在心里一起吐槽一下。
坐在上首的贾母不知道凤姐的腹诽,继续说着:
“再任由他们这么传下去,迟早传到外面世交耳朵里。到时候人家修国公府还没拿主意,反倒觉得咱们府里内里乱糟糟的,姑娘们的名声也跟着受损。
你现在就去管一管,把下人的嘴都给我按住。不管是丫鬟婆子还是小厮,谁都不许再议论这件事,不许拿二姑娘、三姑娘比来比去。
但凡被我查到还有人私下唠这个,该罚月例罚月例,该打发出去就打发出去,半点情面都别留,一定不能让这事传到外头去。”
凤姐听着,心里清楚这事半点玩笑开不得,立刻正色应下:
“老祖宗您放心,我明白这里头的利害。这事关乎姑娘的名声,我绝不敢马虎。
我这就去把各院的管事婆子都喊过来,挨个敲打,把规矩放下去。我给您担保,很快就让底下人不敢再提半个字,保证不会往外漏一点风声。”
贾母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她去办事。
下午时分,外头的宴席散了,贾珣和贾琏一道从外头回府。
应酬了一天,两人皆是一身酒气,刚进二门就分开,贾琏自顾自去歇息,贾珣径直回了院内。
沈姝一直在屋里等着他,见他回来,连忙让小丫鬟伺候他卸了外袍、净了手,才把今日园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轻声跟他说了。
“老祖宗单独把太太叫去了,说是不让老爷和太太干涉二妹妹的婚事了。你要不去东跨院一趟,我怕两人吵起来。”
其实吵是吵不起来的,顶多是贾赦单方面输出。
但事情再继续闹下去除了让人看笑话外,一点好处都没有。
贾珣听完之后,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去一趟东跨院,对了,二妹妹那边你可问过了?”
说到这个,沈姝就叹了口气:“问过了,二妹妹自己也说了,婚嫁之事听从家里安排,她自己也没想法。”
贾珣了然,二妹妹一直就是这么个性格,想要三两句话就改变她是不可能的。
“那正好,我顺便再和老爷太太说说二妹妹的婚事。”
沈姝晓得他指的是柳湘莲,便问道:“柳公子那边怎么说的?”
柳湘莲自然是愿意的。
在贾珣透露出想和他结亲的这个意思后,柳湘莲心里很开心,觉得贾珣还是比较认可他这个朋友,不然不会想把妹妹托付给他。
想着婚姻大事该要告知长辈,于是他在和贾珣告别后独自骑马出京去了卫家老宅,寻姑姑说话。
他姑姑柳氏当年嫁与同样没落的旧勋将门——卫家。卫家祖上是禁军世职,早年风光,如今也只是吃喝不愁罢了。
见到柳氏,柳湘莲直言不讳,把自己有意求娶贾府二姑娘迎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柳氏很高兴这个侄儿终于有了着落,忙问道:“那姑娘品性如何?”
柳湘莲便将贾珣的话重复了一遍:“温顺善良,不争不抢。”
柳氏缓缓点头,能大概估摸出是个什么性情的姑娘,挺好的。
她这侄儿的性子也算从小看到大,心里极有主意,遇事硬得很,骨子里就是执拗。旁人压不住他,也管不住他。
若是再给他配个同样要强,爱比高低的姑娘,两口子都是有个性的人,日后必定争执不休。
这样也挺好的,过日子嘛,只要能长长久久过下去,就最合适不过了。
她缓缓开口:“你若真心愿意,姑姑自然没有半点不同意的。
咱们家根基单薄,你娶了荣国府的姑娘,日后也算有了能帮衬你的人,往后在京中立足,能少许多为难。
等说定了,提亲、纳采这些流程,我帮着安排,咱们虽是家道没落了,但该有的世家礼数,半点不会短,绝不能让人家姑娘受委屈。”
柳湘莲听姑姑也认可这桩婚事,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散了。
柳氏看着窗外天色,转头开口留他:
“天色都这般晚了,城门坊巷也快要落锁,你今日就别来回奔波了,索性在家里住一晚,明日天亮再回城里也不迟。”
柳湘莲本就没有急事,听姑姑这般说,便轻轻点头应了:“好。”
这边贾珣也和沈姝说了柳湘莲的意思。
沈姝听完,心头大石落地: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可以在荣国府旁置一处清净雅致的小宅院,让他们小两口安家在那里,也方便咱们照拂一二。”
贾珣闻言,眼底露出笑意:“你想得周全。”
说着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往东跨院去了。
此刻东跨院正房里头,气氛压抑得吓人。
贾母下午训完邢夫人,转头就叫人传话责备了贾赦。
贾赦平白无故被老太太点名数落,说他治家不严,连累府里不安,白白挨了一顿训,自觉丢了脸面。
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知道是邢夫人惹出来的事后,直接就骂了起来。
屋里就听贾赦的声音带着怒气,压着一腔烦躁: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值得你闹得全府皆知?老太太因此动怒,连累我也被一通训斥!
我这张脸,今天算是被你彻底丢干净了!你说说,你除了无事生非,你还会做什么?!”
邢夫人面色难堪,背脊绷得笔直,尽量维持着体面。
她对着贾母和贾赦,是半分硬气都不敢有。
院里伺候的丫鬟、小厮全都吓得远远站着,大气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小厮远远看见贾珣走来,连忙高声通报:
“珣三爷来了——!”
这一声通禀十分响亮,屋里的呵斥声瞬间消失了。
贾珣仿佛感受不到屋内压抑的气氛,缓步进门,身姿端正从容。
先对着端坐上位的贾赦躬身行了礼,又对着立在一旁、满脸狼狈的邢夫人见了一礼,礼数很周全。
贾赦压着火气,没好气地开口问道:“你这会儿过来,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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