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红楼摆烂后,夫君非要振兴荣国府 > 第128章 人言可畏

第128章 人言可畏


第二日,沈姝睁开眼,掀开帐子,发现屋子亮堂很多。原来昨夜竟飘了雪,也是,都进腊月了。

荣国府上下彻底入了年关的忙碌时节。

越是忙乱,人心越是焦躁,王夫人近日便是如此。虽然不用她管家,但各处应酬不断,着实扰人。

午后,天阴沉沉的,寒风拍着窗棂,糊得严实的窗纸纹丝不动,屋里暖香缭绕。

王夫人端坐暖炕之上,正闭目养神。屋里伺候的丫鬟尽数推到外间,只留金钏一人帮着捶腿。

宝玉闲来无事,避开了族学课业,溜溜达达闯进了王夫人上房。

冬日天寒,他裹着一件月白绒缎披风,内里厚棉小袄,原本该请安后随即退下。

奈何他少年心性,轻狂散漫,见母亲闭目休憩,屋内安静无人管束,一时玩性上头,失了分寸。

他凑到炕边,对着金钏,压低声音,轻言调笑:

“好姐姐,等会儿我和太太说,把你讨到我屋里去,我就爱吃你嘴上的胭脂。”

金钏素来和宝玉玩笑惯了,屋里暖烘烘的,又见太太闭着眼,一时大意,忘了规矩,也低低笑着回了一句打趣的话。

二人声音压得低,可这话落在本就满心烦躁的王夫人耳朵里,格外刺人。

她猛地睁眼,不等二人反应,抬手狠狠一巴掌掼在金钏脸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吓懵了宝玉。

“不知廉耻的下流东西!”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又冷又厉。

“我素日待你不薄,给你体面,你竟敢在我跟前如此轻狂!勾引主子!这般腌臜行径,留你在屋里也是祸害!”

金钏被打得跪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眼泪也落了下来,吓得浑身冰凉,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太太,您饶了我吧,我不是有意的,太太!”

可王夫人正在气头之上,半点不听她求饶,只厉声喝骂:

“叫她老子娘来,把她领回家去!我这里是容不得她了!”

宝玉吓傻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没想到两句随口玩笑,竟惹出这般大祸。他又慌又愧,想上前求情,却被王夫人一记冷眼狠狠喝退,半句不敢多言。

沈姝正带着丫鬟在府中各处查看年节陈设,冬天没有鲜花,多用腊梅、天竹、冬青、佛手等,摆到各屋供主人欣赏。

听闻王夫人上房骤然闹起动静,她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放下手头琐事,不慌不忙赶过去。

彼时屋里已经收拾完毕,王夫人余怒未消,屋里丫鬟个个噤若寒蝉。

金钏早已被人拖拽出去,狼狈不堪,哭啼不止。

沈姝进门先行礼请安,面上带着关切。

“方才听见太太这边的动静,我心里惦记,特意过来瞧瞧。太太可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哪处布置不妥当?”

王夫人听见沈姝问话,她也不愿把宝玉轻薄的丑事往外细说,尤其是当着晚辈媳妇的面,丢不起这个脸面。

她压了压火气,语气淡淡的,含糊带过: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身边一个丫头实在不得用,行事轻浮,我已经打发她家里去了。”

沈姝闻言,依旧温温和和的,顺着她的话接:

“原来是这样,若是心性不端,留着确实是隐患。只是眼下天寒地冻,又赶上年根底下,骤然打发回去,怕她家里人一时措手不及,不如另给她安排活计。”

王夫人抿了抿唇,只是沉沉点头:

“那就年后你看着安排吧。”

沈姝便不再在这件事上多纠缠,转而柔声劝她保重身子:

“年下琐事多,最耗心神,太太可别为了底下人劳神动气,仔细伤了自己。”

她说完,又陪着略坐片刻,说几句年里置办东西的闲话,便寻了由头告退。

刚刚她进来时看到宝玉脸色不好看的出去了,在王夫人身边又没看到金钏,想来被打发走的那个丫头就是她了。

金钏自幼在府里长大,父母皆是府里老仆,被当众掌掴,污蔑勾引主子,于一个年轻姑娘而言,名声便毁了。

沈姝退出上房之后,立刻私下唤来平儿,低声叮嘱:

“金钏年轻面皮薄,骤然遭此大辱,我担心她想不开。你私下找人悄悄宽慰两句,再传话她家里人,千万好生看顾,莫让她钻了死牛角尖。

眼下太太盛怒,等过了年,再给她安排个好差事。”

平儿知道其中厉害,忙应了下来,重重握了一下沈姝的手。这本不合规矩,但平儿心中很感动三奶奶能看重她们这些丫头的命。

可沈姝不知道,金钏被撵出府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被钉死了。

三日后,府中隐隐传起细碎的议论声。

沈姝听着,莫名生出几分不安。正思忖间,平儿特意匆匆赶来她院中。

她眉宇间满是惋惜,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凛冽寒气,显然是刚从外头赶回来。

沈姝见她这般神色,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金钏投井了。

她连忙站起身追问:“怎么会……怎么还是想不开?”

平儿站在屋中,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只沉沉吐出四个字:

“人言可畏。”

不等沈姝再问,平儿缓了缓心绪,低声细说详情:

“我刚从金钏家里回来,她家里人哭得伤心,跟我说,自打金钏被撵回去,整条街巷的闲话就没断过。

人人都揣着污言碎语,笃定是她不知廉耻,勾引主子,没事就在她家门口指指点点。

她爹妈觉得女儿丢了家里脸面,日日唉声叹气。偏她又是要强的性子,从小在府里体面惯了,哪里受得住这般……”

听完这番话,沈姝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她心口阵阵发堵,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的帮衬,终究抵不住俗世杀人的流言与少女刚烈的心性。

消息瞒不住,短短半日,金钏投井自尽的消底传遍荣国府。

王夫人听闻死讯,脸色很不好看,倒不是后悔,只是她身边的丫头自尽,终归对她名声不好。

正巧薛姨妈在这里,她忍不住念叨:“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

薛姨妈点头,她也很可惜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没了。

宝玉得知后,更是郁郁沉沉,神思恍惚,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

袭人等丫鬟看在眼里,只能轻声安慰他。

失魂落魄的宝玉在外院廊下游荡,不偏不倚,迎面撞上了刚办完公务回书房的贾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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