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保命法子
另一边,王夫人屋里,气氛闷得喘不过气。
贾政走之后,半天没人说话。
薛姨妈扶着桌子,腿发软,慢慢坐到椅子上,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拿手帕擦都擦不完。
“这可怎么好,蟠儿要是定了杀人的罪,是要抵命的啊……”她声音发颤。
“好好一个孩子,就是性子莽撞了些,当初只当花点银子就能抹平,谁能想到隔这么多年,又翻出来了。”
宝钗站在一旁,指尖攥得紧紧的,哥哥这桩事,本来就理亏。
当年买香菱,闹出人命,白纸黑字的证词、人证都被都察院找出来了,不是花银子就能善了的。
她慢慢开口,声音轻轻的:“妈,先别哭了,现在急也没用,咱们得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能保住哥哥的命。”
几个人枯坐了半晌,也商量不出什么稳妥主意。
王夫人只好劝薛姨妈先回去歇着,别在人前哭哭啼啼,府里下人多,消息传出去,添油加醋,更难收拾。
宝钗陪着薛姨妈,慢慢回了梨香院。
梨香院里面,往日里热热闹闹的,如今冷冷清清。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做事都放轻了手脚,不敢大声说笑。
薛姨妈一进门,就歪在榻上,捂着胸口喘气。
宝钗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陪着她坐着,心里一直在琢磨。
她想起沈姝。
沈姝如今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按理说不该去打扰她,可现在她也没其他办法了。
宝钗犹豫了很久,还是打算寻个合适的时候,去见见沈姝,好好问一问,也许贾珣有办法救她哥哥呢。
只是她也清楚,沈姝未必愿意帮这个忙。
这边内宅愁云密布,贾珣下了衙,回到自己院里。
“方才听婆子偷偷说,薛蟠在路上被官差拿住了?”沈姝好奇问道。
贾珣走过来坐下,点点头:“是,官差半路上撞上薛蟠,直接锁了带回京城。”
沈姝的眉头轻轻蹙起来:“那香菱会不会被传到衙门问话?她心性单纯,哪里见过公堂那样的场面,别被吓着了。”
“不过是传她例行问话,只要实话实说,有什么可吓人的。”
贾珣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散下来的发丝,“你若不放心,我到时候找人照看她一二。”
沈姝听了,心里稍稍安定一点,又想起梨香院那边:“薛姨妈和宝钗,怕是要急坏了。”
“急是自然的。”贾珣淡淡一笑,“当初纵容薛蟠做出这事,又靠着贾雨村瞒了这么多年,早晚有这一天。”
他没有多说贾政吓唬王夫人那一节,免得沈姝跟着又多想。
正说着,外面丫鬟进来回禀,说珠大奶奶打发人过来问问,哥儿今天乖不乖,送来了一小碗熬好的山药粥,适合沈姝垫肚子。
贾珣应了,让丫鬟把粥端进来。
贾珣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又起身,打算去外书房,他还有一些公务没有忙完。
临走之前,他回头跟沈姝说:“若是梨香院的人过来找你,你便和她们说,想让薛蟠平安无事出来根本不可能,但想保下一条性命,还是有法子的。”
沈姝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疑惑:“你有办法?”
贾珣一笑,又走回来,凑到沈姝耳边低声说:“薛家有什么?”
沈姝看他:银子!
知道沈姝懂了,贾珣便离开了屋子。
……
第二日,宝钗换了一身素净家常衣裙,让莺儿拎着一食盒燕窝、细点糕饼,往沈姝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穿过回廊月洞门,沿途的下人还是恭恭敬敬的,只是没以往那么热情了。
走进院里,隐约能听见屋内轻柔的说话声,孩子细碎的哼唧声。
守门的丫鬟见是宝钗过来,连忙轻步上前行礼,不敢高声言语,小声通传后,直接引着她进了内室。
沈姝坐在摇篮旁,轻轻晃着哄孩子玩耍,动作轻柔至极。
听见脚步声进门,沈姝抬眸看来,轻声道:“妹妹来了,快坐。”
宝钗放轻脚步,走了过来,先俯身看向孩子,低声夸赞:“莳哥儿眉眼周正,福气满满。”
说着,她让莺儿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一旁的丫鬟,随即在沈姝身旁的小凳轻轻落座,姿态一如以往的端庄,只是眼里带着掩不住的焦灼。
薛家大祸临头,薛姨妈整日以泪洗面,宝钗年纪轻轻扛下所有压力,必然心力交瘁。
沈姝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温声询问:“妹妹今日过来,是为你哥哥的事吧?”
宝钗轻轻点头,语气带着苦涩:“不瞒嫂子,我妈现在茶饭不思,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冒昧过来叨扰你。”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沈姝,眼神恳切:“我知晓哥哥做错了事,他该受罚的,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去死,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
沈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哥哥犯下的是人命大案,皮肉之苦是推脱不掉的。”
“我知道,可哪怕是流放充军呢,只要人能活着,留一条性命在,日后还有再见之日,我妈也能有个念想,有个盼头。”
听宝钗这样说,沈姝也不遮掩:“三爷倒是无意间提过一嘴,眼下确实还有唯一一条法子,或许能保住你哥哥的性命。”
话音落下,宝钗身子微微前倾,压下心里的激动,急急追问:“嫂子此话当真?是什么法子?还请告知一二,无论多难,我们薛家都愿意试一试!”
沈姝:“具体如何做我并不清楚,只知道需要花费很大一笔银钱,也就是用钱买命。
妹妹如今不能做薛家的主,还是回去和薛姨妈商量一下,若真愿意用这个法子,就让三爷和你们详细说说。”
宝钗明白了,起身道谢:“那我便先回去了。”
沈姝起身,拉着她的手送了几步,宝钗连忙让她回去歇着,别再门口吹了风。
她心里着急,之前哥哥闯祸,大多都是薛家用钱摆平的。只是听沈姝的意思,这次要用的钱很多,可能会让薛家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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