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道谢


这日午后日暖风和,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五人凑在一处闲谈,说起近日沈姝的忙碌,皆是满心感念。

探春率先开口:“这几日看着三嫂子来回奔波,实在辛苦。”

迎春轻轻点头,温温柔柔附和:“可不是呢,我们住的屋子,被三嫂子安排的处处周全细致。”

宝钗端着茶盏,神色温和,面带笑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当面谢一谢她。”

探春闻言,立马点头:“正是,连日劳她费心操劳,我们一直不曾道谢,那现在我们一同往三嫂子院里坐坐,聊几句闲话。”

黛玉和惜春都没有意见,此刻也点头附和。

五人意见一致,也不多带丫鬟喧闹,只各留一名贴身随侍,结伴往沈姝院中走去。

沈姝此时刚送走最后一批管事婆子,正坐在廊下小憩。

忽闻院外环佩轻响、笑语轻柔,抬眸一看,只见众位姑娘联袂而来,连忙起身相迎。

“妹妹们怎么一并过来了?快进来坐。”

众人入屋落座,丫鬟奉上清茶。

探春率先开口,笑着直言来意:“三嫂子连日辛苦,替我们把迁居诸事打点得妥妥当当,我们今日过来,是特意谢一谢你。”

沈姝闻言微怔,随即面上含笑,语气谦和:“妹妹们折煞我了,老祖宗托付差事,我不过是分内应当做的,哪里谈得上辛苦二字。

只要诸位妹妹入园后住得安稳舒心,不负娘娘美意,便是我办妥了差事。”

宝钗温声接话:“嫂子也别太辛苦,若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沈姝:“真的不辛苦,不过是张张嘴的事,自有其他人跑腿去办。”她不会让自己再回到当牛做马的日子。

“不过几位妹妹来都来了,对自己的屋子可有什么想法,若有想改的,或者想添置的,可直接说出来,我让人去办。”

黛玉轻声道:“哪里还需要改呢,我瞧那院子再喜欢不过,若改了,反倒不美。”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真心感念,无半分客套虚情。

沈姝被众人说得微微赧然,只笑着一一应答。

坐了大半晌,茶换过两回。

探春说起往后入园,春晖堂宽敞,正好按月起诗社。

迎春含笑应着:“我不善作诗,只看姐妹们作便好了。”

惜春托着腮,念叨要寻一处靠窗的位置铺画案,把沐春园的亭台花木细细绘下来。

黛玉侧首看向宝钗,轻声说道:“往后与姐姐同住清芷轩,晨起推窗便是竹影,闲来读书下棋,倒省我们得来回奔波。”

宝钗笑着颔首:“是呢,也方便咱们两个说说心里话,你有什么烦恼也尽管说于我听,别闷在心里,把身子闷坏了。”

黛玉垂下眼眸,点点头,没再继续开口。

沈姝坐在主位,静静听她们闲谈,偶尔搭一两句话。

眼看日影偏斜,黛玉起身道:“叨扰许久,三嫂子,我们就不多留了,让你好生歇息。等园子收拾妥当,我们再一同入园瞧瞧。”

众人一齐起身作别,沈姝送她们到院门口,看着一行人携丫鬟缓缓走远,才转身回屋。

春兰奉来一盏温水,低声道:“奶奶,众位姑娘真是有心,还特地过来道谢。”

沈姝接过杯子,轻轻叹了口气:“都是美好的女孩子啊……”

……

晚间,外派核查王子腾一案的亲信官吏终于回京,连夜整理卷宗,尽数呈报给了贾珣。

贾珣这边拿到后,连日彻查,层层核实之后,案情全貌终于水落石出。

王子腾本人,无直接贪污受贿的确凿实证。所有账册、银钱往来、军政调度明细,都不能证明他私吞公帑,收受贿赂。

可其麾下分管粮草、军械的两名下属,却手脚不干净。

私下虚报名额、报销冒领,常年借着军政职权捞取私利,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贾珣猜测,属下胆子这么大,敢常年捞取私利,必然少不了层层孝敬,有人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子腾身居高位,未必事事亲知,却绝无全然不知情的道理。

只是这一层,终究是揣测,无实证可定其罪。贾珣独坐书房,对着面前的卷宗,沉思良久,方才提笔书写奏折。

他选了一个最稳妥、最留余地的定罪角度——监管不力、管束失责之罪。

这一条罪名,可轻可重,全然系于帝王一念之间。

若圣上有意重罚,便可就此定论:王子腾身居军政要职,连麾下属官、军中吏治都管束不住,乃是无能失职,不堪重任,可借机削权贬官、严肃朝纲。

若圣上依旧有意保全、只想敲打,便可从轻论处:王子腾常年巡视边关,军务冗繁,实属无心疏忽。念其劳苦,可小惩大诫,罚俸自省。

折子连夜封缄,第二日一早送入宫中,直达御前。

御书房内,皇帝展开细读,初时,眼里带着一丝意外之色。

他原以为贾珣知道自己意在保全敲打,必然顺势模糊结案,将王子腾的罪责轻轻揭过。

万万没想到,贾珣会郑重其事的写在折子里,据实呈报。半点不曾隐瞒查证出来的事实,依旧定了王子腾监管失职的罪责。

皇帝放下奏折,眸底深沉,缓缓生出几分真切的满意与赏识。

贾珣若真如他所想的那么做,他也不会说什么。可现在,贾珣的做法,让他心里更看重了。

说到底,他的朝堂,需要揣摩圣意、顺水逢迎的臣子,也需要这般守本心、据实而言的臣子。

两者相比,后者明显更得帝王信赖。

不因圣意偏私而隐罪,不因权贵势大而避祸,公事公办、进退有度,用着方才安心。

第二日早朝,百官列立,肃穆无声。

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于队伍中身姿格外出众的贾珣身上,当众开口赞许。

“詹事府右中允贾珣,此番查案有功,让朕想想该给你什么赏赐。”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齐齐侧目。

百官心思辗转之际,户部钱侍郎即刻出列躬身,适时举荐:

“启禀圣上,从此案可以看出小贾大人在稽查钱粮等实务上处事干练。如今户部恰有实务要缺待补,正需此等能臣协理庶务,整肃弊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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