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秉公执法
贾珣道:“唯有请李守备出兵协同县衙,依法办案,才能一举拿尽首恶,彻底除了这桩积弊。”
贾赦连连点头,立刻走到案前提笔要写信。
写了半句,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贾珣,带着几分算计道:“这事是我出面托人情,追回的银两,我要三成,余下七成归府里公账上。”
贾珣道:“一成。”
“两成!”贾赦蹙眉还价。
“行吧。”贾珣退一步。
贾赦:这么好说话?
他当即落笔,草草写了一封人情书信,言明庄头作乱贪墨,托李守备酌情相助。
书信写好交到贾珣手里,贾珣告退走出院子。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早防着老爷要从中抽一层,所以他故意把能追回的银钱数额说的保守了些!
拿着信,贾珣没有立刻派人送出。而是回了自己院里,闭门另写一封给贾菖的回信。
写完封好,分别派人快马送往永平府守备衙门和北边庄地。
十日不到,贾赦的信送到李绍武手中。
李绍武年近四十,常年驻守边关府城,性情沉稳,治军严谨。这些年他与荣国府渐渐减少了往来,故而收到贾赦的信时,还有些惊讶。
他拆开贾赦的亲笔书信,细细看过,知晓是世代旧交托付的家事,不过是庄奴贪墨作乱的地方琐事,算不上惊天大案,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顺水人情。
心念既定,李绍武不再迟疑,即刻点派自己麾下一名精干把总,带领四十名久经沙场、真刀实枪见过血的精锐官兵,即刻动身,前往贾家北边庄地所在县城,协同当地县衙办案,全权配合贾菖等人清查捉拿。
官兵领命,即刻整装出发,星夜奔赴县城。
与此同时,北边庄地。
贾菖、贾芸、贾菱三人收到了京城快马送来的回信,拆开一看,瞧见贾珣稳妥的部署安排,悬了数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连日来,三人日夜紧绷、步步小心,与乌进孝一众恶奴周旋拉扯,就怕一不小心送了命。 珣三爷思虑周全,早已预判所有风险,只要他们依计行事便可。
三人稍作休整,整理好所有账册、佃户供言、私藏赃物线索等全套实证,带着一众护卫,堂堂正正前往当地县衙,击鼓报案。
公堂之上,贾菖不卑不亢禀明案情:“荣国府家奴乌进孝等一干庄头,世代管府中万亩庄田,没想到他们背主忘恩,肆意贪墨主家租银粮米,罪证确凿,请大人依法查办、严惩恶奴!”
本县县令姓周,为官油滑世故、深谙趋利避害之道。
他对乌进孝的底细手段一清二楚,年年收受其孝敬贿赂,彼此心照不宣、暗中照应。可今日报案之人,乃是京城百年勋贵荣国府贾氏一族的子弟,来头极大、不容小觑。
周县令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区区一个乡野庄奴,不过是常年给自己送些零碎孝敬的小人物,如何能与堂堂勋贵荣国府相提并论?更别说他们家还出了一位娘娘!
为一个贪墨作恶的奴才,得罪圣眷正隆、根基深厚的贾家,得不偿失。若是敷衍包庇,一旦被贾家上达天听、参劾渎职,自己这顶乌纱帽瞬间不保。
电光火石之间,周县令已然做出决断。
他立刻收敛往日的徇私包庇之心,换上一副公正严明的嘴脸,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竟有如此大胆刁奴!来人,速速前往贾氏庄地,捉拿乌进孝及其党羽归案,不得有误!”
一声令下,十数名县衙捕快手持兵器,浩浩荡荡赶往庄地抓人。
而此刻的乌进孝,早已心慌意乱、穷途末路。
近段时日,贾菖三人半点余地不留,彻底击碎了他数十年安稳的美梦。他贪墨所得,几辈子都花用不尽,富贵在前,死罪在后,岂能束手伏法?
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乌进孝心中恶念丛生,眼底满是亡命之徒的疯狂。既然主家无情、断他富贵生路,那就休怪他不义!
他连夜集结麾下近百名庄丁,许下重利厚赏,煽动众人抱团死守庄地。一众庄丁常年被他洗脑裹挟,手持锄头、镰刀、木棍、铁叉各式农具器械,守在庄地各处出入口。
而乌进孝自己早已和家人暗中收拾好毕生积攒的所有银票细软、珍奇货物,打包了好几辆马车,打算弃庄出逃,远赴外邦,隐姓埋名过富贵日子。
他笃定,区区县衙十数名捕快,根本奈何不了自己找来的这些庄丁,只要顶住官府的捉拿,便可趁机跑路。
不多时,县衙捕快匆匆赶到庄地门前。可映入眼帘的是手持器械、气势汹汹的百余名庄丁。
人人面带戾气、蓄势待发,俨然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
捕快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个个吓得心惊胆战、双腿发软,手里的刀几乎握不稳,哪里敢上前对峙?
众人面面相觑、惊惧不已。
为首捕头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多留片刻,带着一众捕快狼狈后撤、灰溜溜折返县衙,如实禀报周县令。
消息传回庄地,乌进孝心头大喜、狂妄不已。果然如他所料,官府也奈何不了他!
到了夜晚,他立刻启程,准备连夜逃离本县。
车队刚刚驶到县城边界,尚未离开永平府地界,前路忽然被一小队精锐兵马拦截封锁。
甲胄鲜明、煞气凛然。
十五名正规官兵列队而立,身姿挺拔、皆是常年戍边、久经沙场的精锐士卒,一身杀伐戾气,绝非乡野庄丁、县衙捕快可比。
车马骤停,乌进孝一把掀开车帘,等看清前方拦路的正规官兵,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他彻底慌了。
片刻之间,官兵迅速合围,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乌进孝及其家人尽数拿下、束手捆绑。连同车队赃物尽数押解带回县城,交于县衙处置。
而庄地那边,白天还气势汹汹、扬言顽抗到底的庄丁,见朝廷官兵亲至、军威赫赫,瞬间吓得弃械求饶,再无半分凶悍戾气。
周县令见官兵顺利擒获一众顽恶庄头,愈发不敢怠慢,立刻升堂审案、秉公处置。
公堂之上,周县令满脸恭敬客气,特意遣人请来贾菖到场旁听问询,姿态谦和。
他低声询问贾菖:“这些罪奴,不知贵府意欲如何处置?下官定当‘依规办理’、‘秉公断案’”
贾菖:“我朝律法有明文定规,一切依照律法条例处置便是!”
言下之意,已然明了——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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