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各自挑选
对完账,沈姝让人把贾琮叫进来。
贾琮进了帘内,给沈姝和凤姐行了个礼。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可眼神却比从前亮了许多。
沈姝道:“琮哥儿,今儿辛苦你了,做得不错。”
贾琮道:“多谢三嫂子夸奖,我……我还有很多不懂的。”
凤姐也道:“琮哥儿,往后多练练,学会与人交际,日后对你也有好处。”
贾琮的眼睛更亮了,他没想到二嫂子会这么说。他在府里这些年,从来没人正眼瞧过他。如今三嫂子和琏二嫂子都夸他,他心里又高兴又有些酸涩。
贾琮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沈姝让他先回去歇着,贾琮退了出去。
凤姐看着他的背影,对沈姝说:“这孩子倒是个实在人,从前没人管他,白耽误了这些年。”
第二日,沈姝抱着总册进了荣庆堂。
贾母刚歇了午觉起来,鸳鸯正给她梳头。见沈姝来了,贾母摆摆手让鸳鸯停了,歪在榻上,笑着招手:“珣儿媳妇来了,坐。”
沈姝行了礼,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鸳鸯端了茶来,沈姝接过来捧着。
“昨儿个庄子上送年货,辛苦你了。”贾母说,“琮哥儿在外头,还成吗?”
沈姝道:“是,琮哥儿做事认真。孙媳想着,家中的事还是得有自家人坐镇。”
贾母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吧,琮哥儿那孩子,从小没了生母,可怜见的。你肯抬举他,是他的造化。”
贾母歪在榻上,鸳鸯把册子接过来,放在她面前。贾母翻开看了两眼,又合上了。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好,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费劲。
“你看了就行。”贾母说。
沈姝道:“老祖宗,今年的租银比去年少了两成,年礼也薄了些,缘由大差不差,都是受了灾。”
贾母神情不变,说:“少些就少些吧,这些年,庄子上的收成确实不如从前,你看着办就是了。”
沈姝应了,问:“老祖宗,皮货那一批,怎么分派?”
贾母一笑:“皮货不必预先裁好,把成色好的都送到姑娘们院中,让她们自己挑拣。挑中了的,交给针线房,依各自的身量做大氅。紫貂、玄狐、银狐、小羊皮,各样都拿几卷过去,爱哪样便用哪样。天寒,出门赏雪、赴宴席,一件厚实大氅是少不了的。”
顿了顿,贾母又特意叮嘱:“宝玉那里也照姑娘们的份例来,皮货也让他挑一件做大氅。只是别给他太多干果,免得贪多伤脾胃。大老爷、二老爷房中,拣上等的腊味、好酒送去。各旁支也按份例送一份,礼数不能缺。”
沈姝笑着接话:“老祖宗想得周全,宝姑娘那边呢?”
贾母想了想,说:“宝姑娘是客居的,也送一份。不必太厚,可也不能薄了,她到底是薛家的姑娘。”
沈姝应了,抱着册子退了出来。
回到院中,她看着皮货那一列单子,狐皮和貂皮是好东西,可以做几件像样的皮袄和大氅。兔皮和羊皮次一等,可以做里子或者做给丫鬟们用。
沈姝便吩咐下去,将各样皮货仔细打理好,一并送到她院内,再遣人去请四位姑娘过来,一处挑选,免得各屋分送,厚薄参差,反倒显得厚此薄彼。
不多时,黛玉、探春、迎春、惜春,各自带着贴身丫鬟,陆续到了沈姝院里。
暖厅里燃着炭火暖意融融,地上铺着干净的灰毡,一卷卷皮料尽数摊开:雪色银狐、油亮玄狐、紫貂、滩羊羔皮、软白羊羔皮,分门别类排得整齐。
沈姝坐在一旁的锦墩上,含着笑起身迎她们:“老祖宗特意吩咐,庄子上新送来的皮货,叫几位妹妹亲自来拣,一人选一件做大氅。都在这里,只管慢慢看,挑合意的便是。”
黛玉身上披着素色斗篷,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银狐皮毛,毛茸细软,触手温软。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润:“这银狐最好,轻而挡风,不压身子。我本就畏寒,若是玄狐紫貂,毛厚沉坠,穿久了反倒气短。”
紫鹃在一旁陪着,又看了两眼别的皮料,黛玉却不再多看,只选定银狐,笑着对沈姝道:“就这件,劳三嫂子嘱咐针线房,做月白绫面,不必绣繁复花样,素净为佳。”
探春腰束素带,神色爽利,俯身挨个看过:“我选这件白狐的。”
她指尖摩挲皮毛:“结实轻便,平日里行走也利落。紫貂太过华贵,日常穿着反倒扎眼拘束。”
转头交代侍书:“大氅只做简单镶边,不要流苏、绣彩那些累赘物件。”行事干脆,不多犹豫。
迎春跟在后面,性子温吞,望着一摊皮货有些纠结,微微垂着眼,没有先去碰贵重的。
“我就要这个羊羔皮便好。”声音轻轻的,“足够御寒,不必费心做什么别致样式。”选完便退后半步,不再多看其余上等皮货。
惜春静静立在一侧,目光落在狐皮上,迟迟下不定决心,几个姐姐们便帮她选。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掀,贾珣走了进来。
他今日下衙早,去荣庆堂给贾母问了安,跟贾母闲聊了几句便回来了。一进院子,就看见廊下站了一堆人。
走进暖厅,几个姑娘围着一处挑东西,探春在跟迎春比皮子,惜春被两个姐姐围着左右为难,黛玉和沈姝站在一旁,安静地笑着。
贾珣轻咳了一声。姑娘们抬起头来,纷纷叫“三哥”。
探春道:“三哥今儿回来得早。”
贾珣道:“衙门里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了。”他边说边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春兰端了茶来,他接过来,慢慢喝着,看她们挑。
探春挑完了,回头看见贾珣坐在那里喝茶,便笑道:“三嫂子,你不给三哥选两件?”
沈姝正帮惜春比对毛色,闻言抬起头来,笑着说:“自然是得妹妹们选好了,剩下的才能轮到你们三哥。”
几个姑娘听了,都笑起来。
探春笑得最响,她转头对贾珣说:“三哥,你听听,三嫂子说你是‘剩的’,我替三哥委屈。”
贾珣端着茶盏,无奈摇头:“在这院里,我也得听你们嫂子的。”
探春笑得更欢了,拍着手说:“那可好,日后我可得找嫂子当靠山了。”
满屋子都笑起来。
惜春不懂她们在笑什么,也跟着抿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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