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重回京都,拿离婚证
他疲惫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愤怒。
姜宁掀开被子,下了床出了卧室,才开口,“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她显得很平静。
卓敬尧特别生气,“我不想管你的事,但是你的决定影响到我了。”
姜宁只觉得他这句话跟胡搅蛮缠没任何区别,“卓敬尧,如果不是裴玄哥心软通知你,你早就被算计到骨头都不剩了,还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
这话一落,电话那端的人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做了个深呼吸,再次开口时,声音较之刚刚要软一些,“姜宁,我欠裴玄的人情,自然会还,也跟他说了的,我生气的是因为你不跟我商量,就擅自作出主去跟沈馥做交易,我完全不需要你牺牲自己去做这些的,这个困难,我能解决,进去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
沈馥是什么人,卓敬尧太清楚了。
所以哪怕姜宁什么都没说,他都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姜宁很平静回了他一句,“我并不觉得我的选择是在牺牲自己,再者,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你,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卓敬尧骤然无言以对。
他想到了裴玄所提出的要求,心中突然感到隐隐的不安。
沉吟几秒,他还是问,“你跟沈馥做了什么交易?”
姜宁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卓敬尧被她一噎,眉头皱了起来,“姜宁—-”
姜宁却直接转移话题,“对了,灯灯会在这里呆五天,到时我会直接送她回京都,顺便把咱们的离婚证领了,时间刚刚好,再晚就超时了。”
话落,她的耳畔响起啪嗒的打火机声音。
卓敬尧没吭声。
姜宁想了想,附加一句,“希望能彻底做个了断,卓敬尧,放过彼此,祝福彼此,可以吗?”
良久。
她都没等来男人的答复。
姜宁吁了一口气,而后单方面掐断通话。
卓敬尧没再打过来。
姜宁正想回屋,就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裴玄。
他一脸倦容,脸色看起来也很不好,苍白没血色。
“裴玄哥。”姜宁率先喊了他。
听到声音,裴玄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他揉了揉太阳穴,加快脚步。
到了姜宁跟前,他一脸歉意,道,“抱歉,本来想帮你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沈姨发现了。”
他昨晚被迷晕的,这会儿人还有些恍惚。
姜宁闻言,冲他微微一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也尽力了,不用说这种话。”
裴玄的太阳穴突突痛,见他皱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姜宁问,“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对头,要不要去医院?”
裴玄摆摆手,随之把被下药迷晕一事说了出来。
姜宁听完后,哼了声,忍不住埋怨了沈馥一句,“她怎么老是喜欢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方法啊,真是的,一点都不替我们的身体着想。”
裴玄无奈一笑,“反正沈姨这一惩罚,我反倒放心一些,我最怕的是她什么都不做,结果将更严重。”
顿了顿,他问,“昨晚为难你了吗?”
姜宁摇头道,“我已经跟她协商好了。”
她把协商内容简单跟裴玄说了下。
裴玄听完,很是意外,“沈姨这么好说话?她竟然答应你了?”
姜宁点头,见他有些不敢相信,狡黠一笑,“当然啦,我可是使出浑身解数让她妥协的。”
裴玄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不过,他还是问道,“你发自内心想去留学的吗?”
姜宁重重点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既然没办法陪伴灯灯,那我必须选择另一条成长的道路,现在的分别,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团聚。”
裴玄嗯了声,表示赞同,“对,你能这么想,我也替你开心。”
“你回澳城吧,妈妈跟卓敬尧都留了保镖在这里,我们会没事的。”
想到的确落下许多工作,又得回去跟沈馥见一面,裴玄没有拒绝,“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电话。”
姜宁,“好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裴玄才离开。
接下来两天,姜宁三人都在山上玩。
第三天。
卓敬尧打来电话,让他们回京都。
说灯灯需要复查身体,他同意跟姜宁去领离婚证。
都是必须要做的事,姜宁没理由拒绝。
临走的时候,她给沈馥发了则信息:【妈妈,我带灯灯回京都,顺便跟卓敬尧把离婚证领了,大概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沈馥不仅回复得快,还给姜宁转了一笔钱:【好,你尽管去做,钱不够,跟我说。】
姜宁看着需要认真数的零,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似乎有点点幸福。
失去记忆的姜宁并不知道,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种话。
过去的二十多年间,她一直处在极度缺钱的状态中,而且初中后,她就成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外婆身体不好,做不了工作,每个月千把块的养老金连她自己的药费都不够。
姜知远还小,需要养育,吃的用的,都是钱。
一开始,姜宁私下偷偷给林夏补课,每周两次,三百块,给钱的是林泽。
那是林家兄妹两人为了帮助她而想出来的能让她有尊严地赚钱的方法。
后来,因为计算机天赋,她每学期都能拿到奖学金。
虽忘了这些事,但姜宁刚刚所涌起的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与她内心深处那些被抹掉的记忆还是有一定的关系。
【好,谢谢妈妈!】姜宁发这则信息的时候,嘴角溢出笑意。
澳城。
不夜城办公室。
裴玄站在办公室面前,等到沈馥放下手机了,他才开口汇报工作。
听完汇报,签好文件,沈馥看向裴玄。
她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我努力在用她想要的方式对她好,阿玄,我已经妥协了,上次的错误,我不希望你再犯。”
裴玄点头,“我明白,抱歉,沈姨。”
沈馥眸色复杂,静默好半晌后,又道,“我身边最亲的人,除了你们,没其他人了。”
裴玄手中握着笔,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几下,斟酌几秒,才开口,“我其实查到他的消息,沈姨,你想不想听?”
话音刚落,沈馥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声音更是冷到没一丝温度,“阿玄,你是不是嫌我过得太舒心,这段时间总给我添堵。”
裴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言。
沈馥那双凌厉的眸子直直落在他身上,“出去!”
“好。”
裴玄说完,冲沈馥颔首,转身离开。
结果,刚到门口,又被叫住,“等等。”
裴玄嘴角微不可见扬了起来,抿了抿唇,恢复自然了,他才回身,重新走到办公桌前。
沈馥点燃一根烟,慢慢吞云吐雾。
她没说话,就让裴玄这么站着。
直到一根烟结束了,她才掀起眼皮,淡声道,“你说吧。”
说完,她又点燃一根。
裴玄缓缓道来,“沈姨,姜先生没有辜负您。”
“当年他被派去执行一项秘密工程任务,涉及的是国家核心技术的突破项目。任务途中,他被境外势力以‘涉嫌窃取技术情报’缘由扣留。”
沈馥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下,眉头紧拧。
“被扣留后,对方说只要他交出项目核心数据,立马放他回国,并且会给他一笔钱,送他去任何想去的国家。”
“他没答应,就这样一直被关押着。”
“驻外大使馆一直想办法营救,可惜,始终失败,直到三年前,他才被营救出来,但这时候他以经病入膏肓,神志不清。”
“一周左右,便去世,他的家人把他葬在京都西山静明园。”
“我也是这两天才收到消息的,沈姨,我查这件事,是因为我不忍心看你一直活在怨恨当中。”
裴玄口中的‘姜先生’便是沈馥当年的男朋友,也就是姜宁的亲生父亲。
很凑巧,他也姓姜。
这个结果,是沈馥如何都想不到的。
这二十多年来,她每时每刻都在恨那个负心汉。
靠着这股恨意,她变得无坚不摧。
可是今天有人告诉,那个人死了,而且还是因为那样伟大的事情而牺牲的。
这样一来,显得她的恨多么可笑。
沈馥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她坐在那里,久久未言。
裴玄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没再开口。
许久。
沈馥突然呢喃一句,“你说,他葬在哪里?”
裴玄说,“京都西山静明园,墓碑上写的名字是姜承远,立碑的人是他弟弟。”
沈馥她低下头,把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缸里,她都没发现,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在颤抖。
又是沉默了很久。
她才又道,“他弟弟叫什么?”
裴玄,“姜承业,之前在南方一所大学教书,现在退休了。”
沈馥哦了声,显得很平静,“行了,你出去吧。”
裴玄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他明白,此时的沈馥,需要的安静。
这一天。
沈馥从白天坐到夜幕降临。
她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
另一边。
姜宁一行人下午就到达京都。
她没想到是卓敬尧过来接的她们的。
林夏一看到他,就撇嘴说了句,“这人真讨厌,该积极的时候不积极,不该积极的时候又格外积极,他怎么可以比我哥先到呢。”
林泽得知姜宁回京都,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还说要来接她们,可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夏气鼓鼓给他打电话。
“你人呢?再不来就要被人截胡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拉着姜宁不让她出去。
毕竟卓敬尧那显眼包就站在出口那边呢。
灯灯则被姜宁牵着,见走不了,小姑娘有些急了,“妈妈,怎么不走啦,爸爸在那里呢。”
姜宁只好跟她说,“再稍等会儿,夏夏阿姨打完电话就走。”
灯灯闻言,眉眼弯了弯,乖巧点头,“好哒!”
说完,她不忘冲不远处的卓敬尧挥手。
本来面无表情的男人,在收到女儿的信号后,眼底终于有了点柔色。
林夏还在讲电话,“你说什么?追尾了,哇靠,你怎么这么倒霉啊,想献殷勤,老天爷还偏心别人。”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先这样。”
姜宁见林夏拿下手机,赶紧问她,“林泽哥没事吧?”
林夏开口时却有些幸灾乐祸,“没事是没事,就是这人呐,一倒霉喝水都塞牙缝。”
姜宁,“……”
这几天,林泽每天都会跟林夏视频,姜宁透过视频也跟他见了面,说了话,那是个性格开朗的人。
看得出来,他也很关心她。
三人这时才朝外走。
到了出口,卓敬尧便上前把灯灯抱了起来。
小姑娘顷刻间喜笑颜开,她搂着卓敬尧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爸爸,我好想你呀。”
卓敬尧终于露出笑容,“爸爸也想你。”
灯灯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一路上她就像一只百灵鸟一样,说个不停。
林夏回了林家。
她下车后,车上就只剩下他们三人跟司机。
姜宁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男人,跟他说,“我就在附近找一家酒店入住,灯灯跟我一起。”
听到这话,卓敬尧没吭声。
姜宁皱眉,只好再说一遍,而后附加一句,“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卓敬尧回过头,那双深邃的眼就这么盯着她看。
姜宁瞪了他一眼,“你是哑巴还是耳朵聋了?”
话音落下,她就听到男人发出低低的一声笑。
姜宁无语。
直接道,“看来不是聋也不是哑,是神经病。”
这时,灯灯歪着脑袋,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说,“妈妈,不能骂人的哦!老师说,这样没有礼貌。”
姜宁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生气,忘了有孩子在。
她揉了揉灯灯的头发,微微一笑,声音温柔,“灯灯说得对,不能骂人。”
卓敬尧见她变脸跟变戏法一样快,嗤了声,道,“你还有很多东西在家里,真要去住酒店的话,先回家拿东西。”
姜宁闻言,只好道,“行。”
卓敬尧见她没拒绝,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转过去的瞬间,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眉宇间染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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