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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2章 月鳞绮纪155


那声音极轻极弱,像是被封在厚土之下的虫鸣,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坚定不移。

  韶颜:"  “那又如何?”"

  韶颜不以为然地用食指绕着自己的发尾转圈。

  乌黑的发丝缠绕在她莹白的指尖上,一圈一圈地绕着。

  美人的慵懒而漫不经心。

  韶颜:"  “我是妖,又不是人,为什么要守你们人族的三从四德?”"

  这话叫厉劫愣住了。

  一瞬间,他醍醐灌顶。

  ——是啊,他们妖族一向只顾自己的喜怒哀乐,从来不讲究什么三从四德与清规戒律。

  那些凡人的条条框框套在她身上,本就是一种荒谬。

  韶颜:"  “厉劫啊厉劫,你不要以凡人的条条框框来试图束缚我,我会生气的哦。”"

  韶颜脸上是笑眯眯的神情,瞧着像是在说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但厉劫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就是在生气。

  气自己的迂腐,气自己的顽固不化,气自己的油盐不进。

  厉劫:"  “可是......”"

  可是一山不容二虎。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韶颜:"  “可是什么?”"

  韶颜静候他的下文。

  厉劫:"  “你有多少时间和精力放在我身上,你对我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厉劫终于问出了积压在内心深处多日的问题。

  韶颜闻言,倒是认真想了想。

  她微微偏过头,食指从发尾上松开,在夜色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估摸的神色。

  韶颜:"  “到你死之前,这份喜欢应该都还会在。”"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望着他,目光坦荡。

  韶颜:"  “但喜欢一辈子是不可能的,我的一辈子很漫长,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厉劫看着她说出这番话时的神态。

  她说“活不到那个时候”时语调平淡而坦荡。

  就像是在陈述日升月落一般理所当然的事实。

  既没有刻意的安慰,也没有多余的感伤。

  她的睫帘在月色下轻轻颤了颤,紫色的瞳孔里映着他怔住的面容。

  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有一丝......心动。

  并且他也很庆幸。

  ——庆幸自己也会在她不再喜欢之前老去死亡,不必亲眼目睹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的那一天。

  ——庆幸她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至少此刻为他停留了片刻。

  也庆幸他现如今还被她喜爱着。

  那说明他还是特别的。

  他是她用那双阅尽千帆的狐狸眼认真打量过之后,仍旧愿意凑上前来亲一下的存在。

  韶颜:"  “你呀,就是太死板了。”"

  韶颜看着他这副怔忪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出了几分无奈,又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像是在数落一个死脑筋的孩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每个人自小便会学习各种纲常礼法,被人世间的条条框框从头束缚到脚。

  什么三纲五常、什么从一而终、什么男女有别......

  这些规矩像是一层又一层的丝线,将人裹成了动弹不得的茧。

  许多事他们想做却不敢做,许多情他们想认却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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