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桥入局
悠闲地时光并不多,有了新的任务,就要认真的去完成。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门外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朱承运带着大小常来到前门外前门大街。
他穿上一套地主家傻儿子的衣服,一套精致的金丝长褂,布鞋和瓜皮帽,乍一看最少也是爱新觉罗的家的。
迈着八字步,带着两个跟班在街上晃荡,除了缺个鸟笼子,其他都搭配完全。
在前门大街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即使大清已经亡了这么多年,依旧有不少人见到他后低头让路,还有拱手作揖的,招呼喊爷的。
朱承运自己也有些疑惑,一套旗人老爷的打扮,居然还有这种威力,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奴性已经刻入了很多人的骨子,要想让他们自己立起来,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此时,他也顾不上其他客套,路上但凡是开店做生意的,都要趁这机会给他推销一波,他已经被各种骚扰搞得不厌其烦。
听见路边茶楼伙计热情的招呼:“爷,进来玩啊,店里姑娘们都睡醒了。”
“滚……”
朱承运皱着眉头,一脸不爽,这茶楼一听就不正经的样子。
几人漫步在前门街头,四处观察,民生倒是还不错,各种生意都在经营着。
虽然路人还有不少灰头土脸,但相比以前少了几分胆怯,多了几分干净。
而且人的精气神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现在的日子也有了希望,比以前过得更好。
大常指着附近的一家饰品店,小声说道:“叔,你猜布庄的白姑娘找了个什么男人?就隔壁贾有财,也不知道咋混到一起的,差了不少岁数。”
“谁?”朱承运停下脚步,一脸愕然转过身,这个消息确实有些突然,让他措不及防:“你说贾有财和白清秋?”
“对啊,就咱们带回来那个白姑娘呗,戏班子那个。口味有点怪,就喜欢年龄大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哥,这你就不懂了,年龄大会疼人,万一活不了多久,死了还能捞点家产再找一个,不亏。”
小常提醒,在这个人均寿命三四十岁的年代,贾有财身强体壮,还有存款和房子,已经算成功人士,找个小媳妇也不为过。
平常人付不起高昂的医药费,更不可能去大医院,中医能救活就试试,救不了就准备后事。
朱承运有些尴尬,这白清秋到底什么毛病,总是喜欢和大龄男士接触,难道是中年人经不起诱惑?
当他后娘失败后,现在又当上了贾东旭后娘,这也太扯淡了。
“不是,这姑娘到底什么病,年轻的不找,净找些老帮菜?是盼着早点死还是?”
朱承运想不通,严重怀疑这姑娘的精神状况,是不是从受欺负,有点变态了。
“叔,这话不能乱说。咱三爷在河源也是一方人物,没你说的这么差。”
“对啊,三爷跟你一样,豪情万丈,家财万贯,招惹几个姑娘正常的。”
大小常居然还替朱慎之说好话,可惜没说到点子上。
“你俩等我娘过来,把这话再说一遍。我问的是什么,你俩听不清就拉倒,别在这胡扯。”
朱承运不爽并不是白清秋打扰了他老爹,而是觉得对方有明确目的,是个有心机的人,要不她图什么,年龄大还是不爱洗澡?
“回头问问花姐,这姑娘到底什么情况,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对劲啊,有什么不对?”大常明显看不出什么,小姑娘找个老男人也没问题啊,能吃饱就行。
小常挠头,观察了下,觉得毫无违和感:“我猜她是想把张大妈赶出院子,自己当主人。”
朱承运觉得自己的思维和这俩不在一个层次:“等下,这不到二十的姑娘,找贾有财一个快四十的,正常么?”
“正常啊,有什么不对么?贾有财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衣食无忧,没毛病啊。”
“对啊,他儿子也大了,不用操心。找个男人生活过得下去,这不好么?”
两兄弟一点不意外,觉得没问题,倒是把朱承运提醒了,现在的人想的其实一点不复杂,能生活下去就是好的。
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生活。
“额,我意思是,那个白清秋,可以找个年轻人的。”朱承运也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违和。
在这个时代,吃不饱谈什么理想。
大常提醒:“小叔你忘了,这姑娘是戏班子出身,她一个下九流戏子,能找个鳏夫就不错了,没得挑,贾有财可是上等夫家。”
“就是何师傅死了媳妇,也不会找这种晦气的,至少的是身家清白的姑娘,不然传出去被人指指点点,拿不上台面。”
朱承运一拍脑袋,忘记还有行业之分,戏子的身份确实很低,属于低中低,跟八大胡同的从业女性差不多,在现在社会根本抬不起头。
“原来如此,我说贾有财吃嫩草吃这么凶,一把年纪还干这种事。”
理解过后,他也明白了白清秋的意图,对她来说,找个男人是个很困难的事情,当时朱慎之都是个受伤的残疾人,一只手她都不嫌弃。
虽然这里面也有朱慎之待人温和的原因,但这时代少一只手意味着劳动力严重缺乏,就这她都不嫌弃,还一味的往上贴。
这么看来,她能找到贾有财也不是个坏事。
朱承运想了想,安排了一句:“万一成了,就送一份厚礼吧,当做她当时照顾我爹的福报。”
几人躲开了发现贾有财的小店,沿着街道晃悠。
现在前门大街可比以前干净多了,垃圾都已经清理干净,胡同里也没那么多的异味,增加了很多厕所。
摆摊也专门有规划的地方,比起以前脏乱差的环境和秩序,现在可以说强了好几个档次。
上班时间依旧人来人往,街边各种店铺都敞开营业,叫喊声不绝于耳。
因为路程太远,几人已经许久没有来前门吃饭,跑一趟挺费时间。
沿着前门大街走到大栅栏,随即进入巷子内,向着天桥走去。
天桥这边的环境明显混乱的多,相比于前门的繁华,这边多为矮房,土房,还有打的架子房,和搭建的临时窝棚。
晴天走路一脚灰,雨天走路一脚泥,附近挨着龙须沟,各种垃圾、污水,死老鼠等散发着严重的臭味。
沿着河岸边一路走来,朱承运的鼻子都快堵住,这还是专门组织清理后的结果,不敢想象以前有多糟糕,死人在里面臭了都不会有人在乎。
环境差强人意,但这边生活的人可不少,都是社会底层人居住的地方,大多以苦力为主。
什么拉黄包车、窝脖搬运、捡破烂、卖小吃还有大量乞丐在这边,黑灰产业也相当发达。
但在这里却有着不同于前门的繁华,路上各种焦圈豆汁、爆肚卤煮、豆浆油条,都是常见的吃食,胜在便宜。
就是看着摊主脏兮兮的手指和头发,几人可没有一点胃口,像什么眼珠子发黄的,很有可能有传染病。
倒是路上有许多卖艺的摊子,有说相声、摔跤、拉洋片、耍猴的,娱乐设施倒是极其丰富。
而且这里还有小园子和小电影院,条件简陋,票价便宜,内容尺度也相当大,就是唱窑曲和外国电影的。
“嘿,小叔你看,大力丸哦,吃了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真的有人信这个么?”小常指着附近的摊子询问。
“当然有,你猜在里面加点鸦片好不好卖,这些做生意的可都不是老实人。”
天桥这里鱼龙混杂,各种黑恶势力丛生,摆摊都要交地皮费和保护费,敲诈小贩,欺负妇女都是常事。
而且还有几个霸天和各种垄断没有清除,朱承运故意穿成这样,就是为了找个借口发生冲突,准备插手进来。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地方,带着两个随从,穿着一套金边大褂,相当于在脸上写了肥羊两个字。
街口几个穿着白褂,灯笼裤的闲散人员,已经看中了他这只肥羊,准备找机会打劫一番。
朱承运戴着大小常,先是听了一段街头鼠来宝,又去耍猴摊子,拿着小猴玩了一会,感觉十分有意思。
又走到不远处玩摔跤的场子看了几眼,兴趣不大,拉来扯去感觉差点意思。倒是那什么硬气功还挺唬人,硬生生用脖子把红樱枪顶弯。
路上还有人推销京巴狗、八哥、锦鲤这种东西,别说确实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地主家的傻儿子不就应该牵狗遛鸟,养鱼喂龟嘛。
可惜朱承运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假装要上厕所,带着大小常钻进了附近的胡同,后面盯梢的见有机会,跟着便进了胡同。
没多久,在胡同深处角落里躺下了四个人,一个个鼻青脸肿,骨断筋折。
朱承运拿出手绢擦了擦手,好久没有这么活动了,一个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还带着匕首和管叉,这种人打死都是活该。
“这位爷,大水冲了龙王面,一看您的身手就知道是好汉,我们老大是郭本昌郭爷,还请高抬贵手。”
带头的年轻人之前有多猛,现在就有多怂,刚他还走在最前面,准备显摆一下自己的能力。
结果朱承运都没出手,大常上去就是一电炮,人立马就青了一只眼,随后又挨了一记撩阴脚,当场跪地。
小常也不甘示弱,都是有功底的,猛踹另一个人的膝盖。一脚踹实,这条腿基本就废了,伤了韧带去医院都治不好。
朱承运则是风轻云淡的解决了后面的两个,什么武器都没有手枪好使,尤其在这里能拿出勃朗宁的,都是刀口舔血的那种,杀人像杀鸡一样的狠人。
“郭本昌?不认识,但我记住他了。在钟鼓楼别人都叫我过江龙,我会回来找你们老大的。”
朱承运冷笑着一脚踹飞这个白痴,顺便安排着:“大常回去问问,天桥这个叫郭本昌的是干嘛的,回头继续来找他麻烦。”
“最近兄弟们不是卖菜就是运柴的,估计都闲的不行。我去申请个特殊行动,有公家背书,让他们放开手脚打过来。”
等到几人走出胡同,外面摆摊的人顿时一惊,看来是遇到了硬茬,刚才进去那几个应该折了。
不出意外,等会就会有人进去,将这几人扒的干干净净,榨干最后的价值。
收拾了几个人,朱承运都觉得有点身心舒畅的意思,招呼着大小常:“走吧,哥几个还有什么没去过的店,中午咱们加个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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