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贾家父子的难日
钳工车间,一车一车的粗加工铁料被送了过来,还带着温度,让整个车间都暖烘烘的。
里面各种敲打声、切割声、打磨声、甚至还有电焊的闪光,钳工干活就像学武一样,十八般兵器都得会一点。
贾有财正在忙着制作齿轮,在工作台上忙的热火朝天,又是切,又是磨,整得他汗流浃背。
厂里的钢强度不够,机床用的齿轮磨损的很厉害,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配件。
他想带一带儿子,问题人都不在一个车间,也没有那么多闲时间去教他,每天任务都得卡着时间完成。
贾东旭这种学徒,没转正之前只需要熬身体,身板不行干啥都差,练到膀大腰圆,像刘海中那样,也就差不多了。
正在他忙活的时候,车间主任走了进来,招呼着他:“贾师傅,生产处新的通知,把你调职了。机器停一停,去后勤仓库那边报到吧。”
贾有财干的热火朝天,突然听到调职这两个字,心里感到十分荒唐。他一个轧钢厂的老人,干了多年的钳工,居然会被调职到后勤去。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一个钳工,去后勤仓库干嘛?”
“自然是去扛大包,不然让你去干啥,喝茶啊。赶紧的,断电报到去。”车间主任都没给他好脸色,哪有那么多问题。
扛大包,这三个字可不是一点沉甸甸,钳工是有把子力气,单核心还是个技术活,不如刘海中的锻工有劲,更别说这种体力活。
贾有财脸色一变,把机器断了电,掏出兜里的烟塞给主任:“去,厂里要求我就去,多少给我透个风声吧,这也他突然了。”
两人走出车间,主任才悄悄说道:“老贾,别说我没提醒你,人家上面有领导打电话问你的情况,说让生产处自己安排。”
“还有你儿子的转正也黄了,自己想想是不是得罪人了,惹不起的那种,一般人可没法在这上面使绊子。”
贾有财顿时心里一凉,论得罪人,立马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严重到动了枪,伤了人。
问题是这么快就传到厂里,八成是院子里有人通风报信。
“我知道了,多谢,我先去后勤请个假,再看看我儿子的情况。”
“转正黄了,人八成留不住,估计这会已经接到回家通知了吧。老贾,你儿子挺不错的,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了结。”车间主任安慰着。
他不想打击贾有财,能让厂领导打电话安排的,八成是得罪了大人物,他贾有财怕是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
再说这个厂是人家娄振华私人的厂,想用谁不想用谁,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普通工人被大领导惦记,绝对没好事。
精加工车间,贾东旭还在给易中海送材料,精密零件一般都不大,运输相对来说要轻松一些,还能趁机偷个懒。
这也是易中海看在邻居的情分上,特意给他争取的,多少能歇歇,节约一点体力。
推了一车零件过来,贾东旭刚倒上水,还没喝,就见到车间主任过来,招手让他出去。
他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急忙跑出去问着:“主任,有什么事要我跑腿。”
“你的转正没过,被生产处拒了,决定不录用你。收拾收拾,等会去财务,把你剩下的工钱结了。工作服我做主给你留下,穿着回家吧。”
主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觉得有点可惜,小伙子年轻有干劲,人也稳重,是个听话的性子。
可惜上面通知就是这样,他也没法说什么。
贾东旭楞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车间主任走远,他才确定,车间主任说的是真的,没有开玩笑。
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在热烘烘的车间外,哆嗦起来。
有些人活着就像死了,眼下贾东旭就是这种状态,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刚才主任说的话:转正没过,让他回家。
院子里,他是年轻一辈年龄最大的一个,思想相对比较成熟、务实,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
相比于何雨柱的混、许大茂的贱、闫解成的算计和刘光奇的傲娇,都有很大区别。
他生长在南锣鼓巷,从记事开始社会就是一片混乱,军阀混战,恶人当道,基本没有社会秩序。
接下来鬼子占领北平, 再到后面国党这几年,一直到最近几个月,解放军解放全城。
这十多年期间他一步一步、胆战心惊的走过来,生怕犯了一点错,像个老鼠一样‘坚强的活着。
好不容易现在解放了,社会安定了,而他却在最重要的时候,被拒之门外。
贾东旭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无视了工友的招呼,一步一步的走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刚停下手,坐在座位上,喝着贾东旭倒上的茶,见他低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关心道:“东旭,你这是?”
“易师傅,刚主任过来给我说,厂里……厂里不要我了。”
面对多次帮助他的这位邻居,贾东旭十分信任,当场情绪直接崩溃,跪在易中海边上,抱着他的腿痛哭起来。
要知道这一份工作和工人的身份,对贾东旭来说,比命都重要。
轧钢厂在日占时期就有了,厂里基本能保持稳定的工资和效益,正式工都能算得上中产家庭,一个人既能养活一大家子。
只要有这一份工作,他就能安稳的生活下去,还能找到媳妇,生下几个孩子。
易中海心里一惊,昨天刚刚发生了那件事,今天早上贾东旭的转正就被卡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他一直以为,隔壁这几个小子,都是比较和善、没有架子的那种。
就冲人家对何雨柱和何雨水的态度,就能大概知道人的性情,但没想到,这次居然搞的这么严重。
先是贾张氏腿上中枪,再是现在贾东旭被厂里清理,那贾有财怕也不会好过。
跨院的年轻人,下手是又快又狠,直打七寸。
他回过神来,看着趴在他腿上痛哭的贾东旭,一时间还有点恍惚,要是他有儿子,怕也有这么大了吧。
望着痛哭的贾东旭,他心中有一种渴望,感觉自己该像父亲一样,伸出手护着眼前得儿子。
可惜还没等他说出口,贾有财已经到了车间门口,看到眼前这一幕。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停在门口,不敢进去面对儿子,他靠在车间外外面的墙上喘着气,有一种无力感。
同时也对结婚多年的媳妇,产生了严重的厌恶之情,要是没有她,他们父子俩应该会过得很快乐吧。
车间里,易中海摸着贾东旭的脑袋安慰:“事情也不见得就没转机,放宽心,先在家里待几天,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具体情况如何,等我问清楚再说。万一轧钢厂不行,我找人给你联系一下,对面的纺织厂也是可以干的。”
他说这话还是有把握的,娄振华也有纺织厂的股份,他也帮那边做过不少零件,多少也认识几个领导。
推荐一个学徒这种事,他作为一个大师傅,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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